暴雨砸在灵堂玻璃上的闷响，混合着电子蜡烛忽明忽暗的电流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百合的甜腻，和潮湿纸钱烧尽后的灰烬味。
更深处，有一股极淡的血腥气，被昂贵的香水强行掩盖，却像一条毒蛇，顺着鼻腔往肺叶里钻。
袁生靠在冰棺旁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刚才那一击，不仅震碎了乔振东的伪装，也抽干了他最后一点阳气。
他咳出一口血沫，染红了嘴角。
声音低沉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朽木：「你袖口的药渣，不是自杀留下的。」
乔振东脸色惨白，手指死死攥着那份遗嘱草案，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看那抹白色粉末，仿佛那是烙铁烫在皮肤上。
「解释清楚。」袁生盯着他，眼神冷得像冰棺里的寒气。
乔振东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找回家主的气势：「父亲病重，神志不清……我只是喂他喝药，助他安息。」
「安眠药过量致死，叫安乐死？」袁生冷笑一声，笑声在空旷的灵堂里回荡，带着几分凄厉。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喉咙：「如果真是自愿，死者喉管不会有痉挛性收缩的痕迹。那是被迫吞咽的铁证。」
这句话，像一把锤子，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。
张法医站在角落，推了推眼镜，目光复杂地看向冰棺。
他想说什么，但看着乔振东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保镖，最终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，闭上了嘴。
程序正义，在绝对的权势面前，显得如此苍白。
王管家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他浑浊的眼睛里，满是绝望和恐惧。
他知道，袁生说对了。
昨晚，是他亲手把那杯掺了过量安眠药的牛奶，灌进老当家嘴里。
也是他，清理了所有痕迹。
「够了！」
乔振东突然暴怒，一脚踢翻面前的供桌。
鲜花散落一地，香炉倾倒，青烟缭绕。
他想要掩盖真相，哪怕是用暴力。
「袁生，你懂什么？这是家事！」
袁生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管家。
「王伯。」袁生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王管家猛地一颤，抬起头，眼神躲闪。
「当年老爷待你不薄。」袁生继续说，「你帮大少爷处理现场，是为了保住饭碗？还是为了……替罪？」
王管家的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
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膝盖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「说话。」袁生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破了某种平衡。
王管家突然发出一声嘶吼，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陈旧的怀表，狠狠砸向袁生！
「闭嘴！你给我闭嘴！」
怀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带着风声，直奔袁生的面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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