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堂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腐烂的百合花香混合着潮湿纸钱燃烧后的灰烬味，还有一种被浓烈香水掩盖不住的、隐隐的血腥气。这种味道像是一双冰冷的手，死死扼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喉咙。
袁生没有退后。
他站在冰棺前，嘴角那缕未干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，顺着下巴滴落在黑色的西装领口上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呼吸沉重而急促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动破旧的风箱，发出砂纸摩擦木头般的嘶哑声。
“住手。”
一个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响起。
张法医拨开人群走了进来。他穿着白大褂，手里拿着记录板，眼神疲惫却锐利。他是乔家请来的官方代表，也是这出闹剧中唯一试图维持秩序的人。
“死者遗体尚未进行尸检，任何破坏性操作都是违法的。”张法医推了推眼镜，目光扫过袁生手中那支沾满朱砂和血迹的笔，“这位先生，请你立刻放下凶器，配合警方调查。”
“凶器？”袁生冷笑一声，声音低沉沙哑，“这是法器。”
“这里是现代法治社会，不是你的山野道观。”张法医上前一步，挡在冰棺与袁生之间，“根据《刑法》相关规定，侮辱尸体罪起步就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。你想坐牢吗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，浇灭了周围原本躁动的人群。几个保镖犹豫了一下，握紧拳头的手松开了些许。他们不懂风水，但他们懂法律，更懂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者。
乔振东站在阴影里，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但他眼中的恐惧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阴鸷。他整理了一下领带，慢条斯理地开口：“张医生说得对。袁先生，你既然想查案，就按规矩来。强行验尸，只会让证据失效。”
他在施压。
用权势，用法律，用众目睽睽下的道德高地。
袁生看着面前的两人，又看了看身后那些或惊恐、或鄙夷、或麻木的面孔。他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天快亮了，一旦日出，阳气最盛，鬼门紧闭，他就再也无法让死人开口。
“规矩？”袁生抬起头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，“有些规矩，是活人定的。但有些真相，只有死人知道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抬起左手，一口咬破了自己的食指。
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，滴落在朱砂笔的笔尖上。
朱砂本就红艳，此刻混入了带着阳气的精血，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幽光。那光芒并不刺眼，却透着一股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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