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务堂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廉价熏香混合着陈旧墨汁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叶尘感到恶心,就像闻到腐烂的尸体上喷洒了香水。
他站在堂中央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柄被折断后强行立起的刀。
脚下,是“甲字七号”席位牌剩下的半截碎片。
玉质温润,此刻却沾满了泥垢和血渍,静静地躺在那里,无人敢踩,也无人敢捡。
萧远坐在高台之上,手里把玩着一把剪刀。
那剪刀刚剪断过席位牌的系绳,刃口上还残留着一点碎玉的粉末。
他穿着绯色执事服,腰间挂着的算盘珠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叮当。叮当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弟子的神经上。
“叶尘。”
萧远的声音尖锐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轻蔑。
他并没有看叶尘的眼睛,而是盯着桌上那本厚厚的《青云宗税法》。
手指在某一页停留了片刻,指甲刮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你刚才说,要利用税法翻盘?”
萧远冷笑一声,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叶尘的脸。
“你以为这里是你的私塾?还是说,你觉得这满屋子的长老和执事,都是瞎子?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那些声音里夹杂着嘲讽、幸灾乐祸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因为大家都知道,萧远掌管税务处三年,从未有过败绩。
更因为,今天是灵气税缴纳的最后期限。
而叶尘,这个曾经的天才,现在是个欠债的穷光蛋。
叶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萧远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倒映着萧远那张因得意而微微扭曲的脸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时刻。
等子时三刻的钟声。
虽然距离钟声敲响还有半个时辰,但因果的链条已经开始收紧。
叶尘能感觉到,体内流失的那三成修为,正在化作一股冰冷的暗流。
它没有消失。
它变成了某种东西的一部分。
就在他的丹田深处,在那具由业力凝聚而成的“替身傀儡”之中。
那傀儡正贪婪地吮吸着他的灵力。
每一次呼吸,都是一次掠夺。
“怎么?无话可说了?”
萧远站起身,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,都伴随着算盘的响声。
他走到叶尘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按照宗门律法,拖欠税款者,自废三成修为,以抵违约金。”
萧远伸出手,指向叶尘的胸口。
“你现在,就是违约者。”
“但我念在你过去三年的苦修份上,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萧远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跪下。磕三个头。承认是你自己操作失误,导致税款未能及时入账。”
“然后,我会‘大发慈悲’地保留你的甲字席位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手中的剪刀在空中晃了晃。
“我就让你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‘清算’。”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。
有人偷偷看向角落里的赵管事。
赵管事正低头喝着酒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但他握酒杯的手指,却在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萧远在撒谎。
所谓的“保留席位”,不过是缓兵之计。
一旦叶尘跪下,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在这个讲究实力的世界,失去尊严的人,连狗都不如。
叶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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