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务堂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冻硬的油脂。
莫问天长老那声“好”，如同重锤砸在铜钟上，余音在外务堂的穹顶下回荡，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萧远瘫软在地，脸色惨白如纸，腰间那把算盘珠子崩落了几颗，滚进泥地里，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。
叶尘没有看萧远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，锁定在档案室那扇厚重的黑铁大门上。
那里存放着青云宗三百年来所有的税务底档，也是证明第304条依然有效的唯一证据。
“赵管事。”叶尘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，“请开启档案室，调出《宗门税法》原件。”
赵管事正偷偷抹去额头的冷汗，听到点名，身体猛地一僵。他那张圆滑的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里的烟袋锅。
“叶……叶弟子，”赵管事含糊不清地说道，眼神飘忽，“这档案室乃是禁地，非执事以上权限不得擅入。况且，今日时辰已晚，长老刚下了定论，咱们是不是……先回席位？”
他在拖延。
叶尘看清了这一点。
他甚至能闻到赵管事身上那股廉价的劣质熏香味，混合着恐惧带来的酸腐气息。
“根据《宗门税法》第304条补充条款：若对法令效力存疑，当事人有权要求立即查阅原始档案，且此过程不受时辰限制。”叶尘从怀中掏出那枚染血的令牌，轻轻拍在案几上，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打断了赵管事的推脱。
令牌上的血迹尚未干透，暗红刺眼。
那是甲字七号席位牌另一半的血。
第一章它被撕成两半；第二章碎片被踩进泥里；第三章碎片被叶尘捡起并嵌入自己的掌心；第四章碎片上的灵力残留被萧远强行抽取；第五章碎片化作一枚染血的令牌；而现在，第六章，这枚令牌成为了新规则的见证物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所有人。
赵管事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他欠萧远一个人情，萧远让他在这件事上“灵活处理”。如果现在打开档案室，万一里面真的写着第304条有效，那他这个执行人就是同谋。
“长老，”赵管事转头看向莫问天，语气变得圆滑而犹豫，“这……若是查出来没事，自然最好。可若是翻出些陈年旧账，惊扰了祖师爷安宁，恐怕……”
“你是想违抗我的命令？”莫问天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赵管事浑身一颤，不敢再言，只能硬着头皮走向档案室大门。
随着沉重的铁门缓缓推开，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书架高耸入云，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泛黄的卷轴和玉简。
赵管事熟练地取下一本厚重的黑色册子，封面上写着《青云宗税务总录·卷三》。
他翻开书页，指尖快速滑动，似乎在寻找着什么。
叶尘盯着他的手指。
那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很快，每三秒一次，这是心虚的表现。
“找到了。”赵管事突然说道，声音有些发紧。
他将册子递到莫问天面前。
莫问天接过，仔细翻阅。
全场寂静。
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，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叶尘的目光落在册子的页眉处。
那里的墨迹深浅不一。
最上面的几行字墨色鲜亮，显然是近期补写的。而下面原本应该记载第304条废止日期的那一页，墨色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暗，像是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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