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瀑，砸在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程芷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张悬浮在半空中的【零寿契】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紧贴胸口的那团温热，也不是第二章被撕下后飘落在地的那片残纸。
此刻，它像是一张活着的、泛着暗红血光的半透明符纸，正剧烈地颤抖着。
符纸上的血色字迹正在重组，原本断裂的线条重新连接，最终凝固成两个狰狞的大字：
【共生】。
彭渊瘫坐在地上，左臂的青黑已经蔓延至肩膀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，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。
“这是什么……这是什么东西！”
他惊恐地看着自己胸口浮现出的黑纹，又看向程芷眉心那道同样的印记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高高在上的伪装。
“我……我是天命之子……天道会庇佑我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，试图用那些虚无缥缈的信仰来抵御眼前的诡异。
程芷冷冷地看着他。
她的视线越过彭渊，落在了角落那个巨大的樟木衣柜上。
柜门紧闭，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那是阿蛮藏身的地方。
阿蛮听到了所有的惨叫，听到了所有的对峙。
她是唯一的证人。
也是彭渊必须清除的隐患。
“阿蛮。”
程芷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彭渊的喘息。
她对着衣柜的方向，轻轻说了一句：“出来吧。”
彭渊猛地转过头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谁？！”
他嘶吼着，右手死死攥着那把染血的匕首。
虽然左手已经废掉，但他依然有右手的力气。
只要再刺一下，或者砍过去，就能解决这个麻烦。
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膝盖却在发抖。
那股从契约中传来的痛楚，如同无数根细针，扎进他的骨髓。
“闭嘴！”
彭渊冲程芷怒吼，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困兽。
“你不准叫她！她是我的丫鬟，我想杀就杀！”
他说这话时，身体还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寒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害怕鬼魂，更害怕真相大白。
小时候见过的那些冤魂索命的故事，此刻全在他脑海里回放。
程芷没有理会他的咆哮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悬浮的【零寿契】。
符纸的血光越来越盛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，开始缓缓向彭渊靠近。
它在寻找宿主。
或者说，它在确认契约的完整性。
【共生】意味着两人命运绑定。
只要彭渊还有一口气，程芷就不会真正消散。
但这也意味着，彭渊无法轻易杀死程芷。
否则，反噬会瞬间摧毁他的灵魂。
程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这就是系统的BUG，也是天道给她的武器。
“彭渊，你忘了吗？”
程芷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现在，杀不了我。”
彭渊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，眼中爆发出疯狂的光芒。
“对，杀不了你，但我可以杀别人！”
他猛地转头，看向那个樟木衣柜。
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。
他要杀人灭口。
哪怕付出代价，也要让阿蛮永远闭嘴。
匕首脱手而出，带着凌厉的风声，直逼衣柜而去。
这一击，快若闪电。
若是常人，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然而。
就在匕首即将触碰到柜门的瞬间。
那张悬浮在空中的【零寿契】突然动了。
它没有飞向程芷，也没有飞向彭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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