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废弃矿坑的入口，像一张被雨水泡烂的嘴。
温七站在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黑色的蛇形令牌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泥土的腥气。
他看了一眼怀里的断锋剑鞘。
那是法器断裂后剩下的残片，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未干涸的血迹。
三十块下品灵石。
这是明日考核的入场券。
也是他赎回尊严的唯一筹码。
“半个时辰。”
温七在心里默念。
石猛说过，日落前若不补齐配额，资格取消，法器没收。
现在离日落，还有不到半个时辰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令牌按在矿坑入口的石壁上。
一道微弱的幽光闪过。
石壁内部传来沉闷的机括声，仿佛某种巨兽在沉睡中翻了个身。
石门缓缓打开，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血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。
温七迈步走入黑暗。
***
鬼面楼的地下大厅，灯火昏黄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无数盏油灯散发着惨白的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低劣灵草燃烧后的焦糊味。
温七穿过人群，那些人或低头算账，或交换眼神，没人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他是外门弟子，穿着最普通的青色布衣。
但在黑市，身份不是看衣服，而是看手里的东西，和眼里的狠劲。
他在角落的一张圆桌旁坐下。
对面坐着一个人。
老鬼。
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长袍，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，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。
老鬼的手指很长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他面前放着一把精致的算盘，珠子是白色的，每一颗都打磨得光滑圆润。
“东西呢？”
老鬼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
他没有抬头，手指在算盘上轻轻拨动。
啪嗒。
一声脆响。
温七将断锋剑鞘放在桌上。
剑鞘上的血迹已经凝固，呈现出一种暗红色。
老鬼瞥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就这？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捏起剑鞘的一角，随意地晃了晃。
“材料是普通玄铁，阵纹残缺，连修复的价值都没有。”
“最多，两块下品灵石。”
温七盯着老鬼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平静，没有任何波动。
“三十块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深井。
老鬼的手顿住了。
算珠停在中间，不再移动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几个路过的人停下脚步，好奇地看向这边。
在黑市，讨价还价是常态，但直接拒绝低价，通常需要付出代价。
老鬼抬起头，透过面具的缝隙，死死盯着温七。
“小子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？”
他放下剑鞘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这块废铁，在我眼里就是一堆垃圾。”
“你想换三十块灵石？除非你能拿出比它更值钱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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