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，砸在洞府破旧的瓦片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温七推开门，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这间位于外门最偏僻角落的洞府，四面漏风，墙壁上的石灰早已剥落，露出底下发黑的土坯。屋内陈设简陋得令人发指：一张缺腿用砖头垫着的木桌，一把吱呀作响的竹椅，以及角落里那张硬邦邦的石床。
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温七没有开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径直走向石床。
他从枕下摸出一个油布包裹。
包裹很薄，边缘已经磨损起毛，里面装着他这一个月来省吃俭用攒下的所有积蓄，以及唯一一件还能值点钱的物品——一枚二阶火符。
这是他在一次清理废弃矿洞时，冒着被毒虫咬伤的风险换来的。按照宗门规矩，二阶符箓在黑市至少能换五块下品灵石。加上他原本口袋里剩下的三块，一共八块。
距离三十块的目标，还差二十二块。
温七解开油布带子。
手指触碰到那枚折叠整齐的符纸时，他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空的。
油布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尘，那枚本该散发着淡淡硫磺味的火符，不见了。
温七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立刻爆发，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，听着窗外的雨声。雨水顺着屋檐流下，在地上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。
他缓缓蹲下身，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油布。
指尖用力搓了搓，油布的纤维间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不属于这里的味道。
那是赵铁头身上特有的汗酸味，混杂着一种劣质香膏的气息。
温七抬起头，目光投向洞府门口。
门是虚掩着的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还看见赵铁头鬼鬼祟祟地在门外徘徊，眼神闪烁，似乎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注意这边。当时温七以为对方只是路过，或者想偷看他在黑市的动向，并未在意。
现在想来，那根本不是为了窥探。
那是为了确认时机。
“好一个同门师兄。”
温七低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木桌前坐下。
桌上放着一本粗糙的账册，那是他用来记录每日修炼进度的笔记。此刻，账册旁边多了一张羊皮纸。
那是石猛刚才扣减他配额时留下的凭证。
纸上用朱砂笔写着一行字：【弟子温七，违规私斗，扣除本月全额灵石配额，以抵罚款。】
字迹潦草，墨迹未干，透着一股急躁和粗暴。
温七伸出手指，轻轻按在那行字上。
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，以及墨汁尚未完全渗入纤维的湿润感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。
违规私斗？
他记得清楚，今天一整天他都待在洞府里闭关，连门都没出过。哪里来的私斗？
除非……
温七脑海中闪过石猛那张阴沉的脸，以及那枚厚重的玉扳指。
石猛需要平账。
三百块的缺口，靠扣几个弟子的配额远远不够。但他需要一个借口，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、且无法追查的借口。
如果有一个弟子“主动”承认了违规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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