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。
曹猛的书房里，烛火摇曳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香，混合着劣质烟草的辛辣味。
顾尘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。
膝盖早已麻木。
但他不敢动。
因为曹猛正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串磨得发亮的算盘珠子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一颗算盘珠子被弹飞，精准地落在顾尘面前的拜师契上。
那张泛黄的羊皮纸，此刻显得格外刺眼。
第一章它被曹执事拍在桌上作为勒索工具；第二章顾尘被迫按手印，契约生效；第三章顾尘发现灵石有异，试图私下查验却被曹执事夺回；第四章顾尘以退为进，将灵石放回案头但暗中调换位置；第五章顾尘在众目睽睽下重新拿起灵石，指出其中一块是假；第六章顾尘将真灵石拍出，契约作废，曹执事身败名裂。
而今天，是第七章的开端。
也是顾尘生死攸关的时刻。
“顾小子。”
曹猛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身体前倾，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尘。
“你昨天说，那块黑色灵石里有东西。”
“现在，把它拿出来。”
顾尘没有抬头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个破旧的储物袋。
指节泛白。
掌心深处，那块黑色灵石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。
那是上一任弟子的残魂记忆。
也是他唯一的底牌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顾尘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弟子说过，那是……忠诚的证明。”
“忠诚？”
曹猛冷笑一声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顾尘面前。
靴底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老子要的是灵石！不是你的废话！”
他猛地伸手，一把揪住顾尘的衣领。
将顾尘提了起来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呼吸。
曹猛的瞳孔中倒映着顾尘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那一刻，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。
这个年轻人，眼神太静了。
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却又深不见底。
“我不喜欢被人耍。”
曹猛松开手，顾尘踉跄了一下，稳住身形。
“给你半个时辰。”
曹猛转身坐回椅子，重新拿起算盘。
“把这三块灵石的价值算清楚。
少一块下品灵石的差价，我就挖了你的眼睛。”
顾尘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
他缓缓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三块灵石。
两块灰扑扑的下品灵石，一块漆黑如墨的中品灵石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拜师礼”。
也是曹猛急于填补赌博亏空的理由。
地下钱庄的账期到了。
如果拿不出这笔钱，曹猛也会变成阶下囚。
所以他必须立威。
必须榨干这个新人的最后一滴油水。
顾尘将三块灵石摆在案头。
指尖轻轻触碰那块黑色灵石。
脑海中，残魂的记忆碎片开始翻涌。
他看到了一个古老的符文。
只有内门长老才认识的古老符文。
那个符文，刻在黑色灵石的底部。
为什么？
顾尘的眉头微皱。
他假装仔细查验灵石，实则是在脑海中梳理线索。
李崇。
内门执法堂副堂主。
债务签名处的私印。
这块黑色灵石，一定是李崇留给那个倒霉蛋的“信物”。
或者是……陷阱。
如果是陷阱，那么持有者，就是下一个替罪羊。
顾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。
他需要让曹猛相信，这块灵石背后，有一个更强大的靠山。
一个能让曹猛都不敢轻易得罪的靠山。
只有这样，才能暂时稳住局势。
甚至，反客为主。
顾尘拿起笔。
蘸了蘸墨。
他在拜师契的背面，开始书写。
字迹工整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冷静。
他在伪造一份账目。
一份指向曹猛背后有更高靠山的假账目。
这是赌局。
赌曹猛的多疑。
赌他对权力的渴望。
“你在写什么？”
曹猛突然问道。
声音中多了一丝警惕。
顾尘的手顿了一下。
随即，继续书写。
“回执事大人。”
顾尘淡淡说道，“弟子在核算灵石的价值。
顺便，记录一些……不该记录的细节。”
“什么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