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。
密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顾尘指尖颤抖，捏着那本泛黄的《青云外门收支总录》。
烛火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，贴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一头被困的野兽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纸张脆响，在死寂中如同惊雷。
那一行字，像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进他的眼底。
【欠债人：顾长风。】
【欠款额：三千下品灵石。】
【债权人：……】
名字被一团干涸的黑血覆盖。
但在那黑血之下，有一个极小的、暗红色的印章。
那是内门执法堂副堂的私印。
顾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父亲失踪那天，这笔债就出现了。
这意味着，父亲不是意外身亡，而是被这笔债逼上了绝路。
或者，是被这笔债的主人……灭口。
“谁？”
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低喝。
赵铁柱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，显得有些沉闷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觉。
“里面怎么有动静？”
顾尘心头一紧。
左眼那道旧伤骤然剧痛起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痛，而是神识波动引发的反噬。
就在刚才，他试图用残魂记忆去触碰那块黑色灵石内部的封印时，那股阴冷的怨气顺着经脉逆流而上，冲撞了他的识海。
现在，这股波动透过密室，竟然引动了外围的一层简易防御阵法。
嗡——
空气中泛起肉眼难见的涟漪。
桌上的烛火猛地矮了半截，火苗变成诡异的幽蓝色。
赵铁柱的手按在了门闩上。
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“顾小子？你在干什么？”
赵铁柱的语气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圆滑和看戏，而是一种捕猎者发现猎物异动时的紧张。
顾尘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，解释就是掩饰。
曹猛此刻不在屋内，但赵铁柱是守夜人，也是眼线。
一旦让他察觉异样，自己必死无疑。
必须压制住阵法的震颤。
必须让这该死的波动消失。
顾尘垂下眼帘，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狠厉。
他从怀中摸出那张羊皮纸。
拜师契。
这张纸，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，温热，潮湿，沾着他刚才磕头时留下的血迹和冷汗。
第一章，曹猛把它拍在桌上，作为勒索的工具。
第二章，他被迫按下手印，契约生效，灵魂被束缚。
第三章，他发现灵石有异，试图查验，却被夺回。
第四章，他以退为进，调换位置。
第五章，当众指出假灵石。
第六章，拍出真灵石，看似作废，实则……
顾尘的手指摩挲着羊皮纸的边缘。
粗糙的质感，刺痛了指腹。
他忽然笑了。
很轻，很短促。
既然契约还在，既然灵石的秘密还没解开，那就利用它。
利用曹猛的贪婪，利用这该死的规矩。
他将左手掌心对准了那块黑色的灵石碎片——那是他从父亲遗物中偷偷带出来的唯一线索。
这块石头，通体漆黑，表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。
只有内门长老才认识的那个符文。
那是“禁”字诀的变体，专门用来封锁记忆和灵魂。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
他不再压抑左眼的剧痛，反而主动引导那股逆流的怨气，冲向掌心的灵石。
咔嚓。
一声细微的碎裂声。
灵石碎了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粉碎，而是灵力层面的崩解。
一股浓烈至极的黑色尸斑气息，瞬间爆发。
那是死者临死前最后一丝不甘与怨恨凝聚而成的煞气。
顾尘的右手手掌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、僵硬。
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，从指尖蔓延到手腕，再到小臂。
那是无法洗去的诅咒。
也是他与残魂深度绑定的代价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能让阵法的波动平息，只要能拖延时间，这双手废了又何妨？
黑色的尸斑迅速覆盖了整个右手掌面，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，散发着腐臭的气息。
与此同时，密室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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