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风，带着露水的湿冷，穿过外门弟子宿舍区的巷道。
顾尘走在青石板路上。
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右眼却异常清明，甚至能看清石缝里苔藓的纹理。
失明的代价，换来了这种诡异的视觉补偿。
但他没空享受这份“天赋”。
怀中的那张羊皮纸，贴着心口，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那是拜师契。
也是他的催命符，更是他的刀。
第一章，曹猛将它拍在桌上，作为勒索的工具。
第二章，他被迫按下手印，契约生效，灵石化为枷锁。
第三章，他发现灵石有异，试图查验，被曹猛夺回。
第四章，他以退为进，将灵石放回案头，暗中调换位置。
第五章，他在众目睽睽下拿起灵石，指出其中一块是假。
第六章，他将真灵石拍出，契约作废，曹猛身败名裂。
而现在，这张羊皮纸回到了他的怀里。
但它已经不再是一张简单的契约。
它沾满了唾沫、羞辱，以及曹猛贪婪的血腥味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记录了曹猛所有的罪证。
顾尘停下脚步。
前方是一处岔路口。
左边通向赵铁柱的住处，右边通向李秀儿的院子。
他要做的，不是直接找赵铁柱对质。
赵铁柱生性多疑，不会轻信一面之词。
他要做的，是借刀杀人。
利用李秀儿，传递一个半真半假的假消息。
让赵铁柱去查。
让猜忌的种子，在曹猛的阵营里发芽。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
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。
然后，他走向右边的巷子。
那里，住着同届的李秀儿。
那个怯懦的，偷偷喜欢他的师妹。
巷子里很静。
只有蝉鸣声，噪耳地响着。
顾尘走到李秀儿院门前。
他没有敲门。
而是从怀中掏出那块黑色灵石。
这块灵石，是他从曹猛记忆中提取出来的关键证据。
里面封印着上一任弟子的残魂记忆。
此刻，它在顾尘手中微微发烫。
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顾尘闭上右眼。
用那只失明的左眼，“看”向院墙内。
虽然看不见光，但他能感觉到灵力流动的轨迹。
李秀儿正在院中修炼。
她的灵力波动，微弱而杂乱。
这是恐惧的表现。
顾尘抬起手。
指尖凝聚出一丝微弱的灵力。
轻轻点在院墙上。
灵力化作一道细线，顺着墙壁缝隙，渗入院内。
“秀儿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只有她能听见。
院内的灵力波动猛地一滞。
片刻后，院门吱呀一声，开了一条缝。
李秀儿探出头来。
脸色苍白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她看到顾尘时，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眼中的惊恐变成了担忧。
“顾师兄……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顾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李秀儿。
眼神平静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压迫感。
他从怀中取出那张折叠好的羊皮纸。
并没有递给李秀儿。
而是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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