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，夜风穿堂。
顾尘盘膝坐在竹屋中央。
屋内没有点灯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勉强照亮那张破旧的木桌。
桌上放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那是“拜师契”。
契约上，三个红手印已经干涸发黑，像三只死去的眼睛。
而在契约旁边，躺着那块黑色的上品灵石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表面光滑如镜，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顾尘盯着它。
他的眼神很冷。
就像这深夜里的霜。
那个声音还在脑海里回荡。
【小心你身边的人。】
李秀儿？
不可能。
顾尘排除这个念头很快。
少女的怯懦和感激是真实的，至少在这一刻，她是安全的。
那么，是谁？
曹猛虽然被带走，但他背后的人还没清理完。
执法堂里，还有其他人盯着他。
赵铁柱？
那个圆滑的师兄，刚才退得最快。
但仅仅是一个警告吗？
不。
残魂的记忆里，除了警告，还有更具体的东西。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，如果不拿到证据，今天发生的事只是开始。
曹猛背后的债主不会善罢甘休。
那些盯着外门弟子油水的人，也不会放过他这块肥肉。
他必须把这张契约上的秘密，彻底挖出来。
变成刀。
顾尘伸出左手。
指尖轻轻触碰那块黑色灵石。
冰凉。
刺骨。
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窜入经脉。
他闭上眼。
神识如潮水般涌出。
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块灵石。
起初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混沌的黑。
顾尘加大神识的力度。
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一根针。
突然。
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。
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钎，狠狠扎进他的脑海。
“唔。”
顾尘闷哼一声，眉头紧锁。
冷汗瞬间从额头渗出。
眼前的黑暗开始扭曲。
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闪过。
尖叫。
哭嚎。
鲜血喷溅的声音。
这是上一任持有者的记忆。
也是曹猛贪污时的场景。
画面很混乱。
充满了痛苦和恐惧。
顾尘咬紧牙关。
他不退。
既然来了，就要拿走最核心的东西。
他强行压制住脑海中翻涌的剧痛。
将神识聚焦在画面中心。
一张桌子。
一个算盘。
一串磨得发亮的珠子。
曹猛的脸。
那张满脸横肉的脸，此刻正带着贪婪的笑意。
他在数钱。
不，是在记账。
顾尘的眼前，浮现出一本账册。
那是曹猛的私账。
每一笔贪污的记录，都清晰地刻在残魂的记忆深处。
因为持有人在极度恐惧中，将这些细节记得格外清楚。
生怕死后无法安息。
顾尘的眼神变得锐利。
他开始提取这些信息。
第一笔：三月十五，克扣新弟子拜师礼下品灵石二十块。
第二笔：四月二日，虚报丹药损耗，私吞中品灵石五块。
……
一条条记录，像流水一样涌入顾尘的脑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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