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执法堂侧室的走廊里静得可怕。
只有窗外知了不知疲倦的嘶鸣,穿透厚重的窗纸,渗进这阴冷的石室。
顾尘贴着墙根,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心跳很快,但手很稳。
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按印时的刺痛感,那是一种被契约锁死的钝痛,像一条无形的鞭子,时刻提醒着他现在的身份——曹猛的徒弟。
也是阶下囚。
他抬起眼,看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烛火晃动的光晕。
那是曹猛的房间。
也是那块“黑石三号”现在所在的地方。
顾尘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。
不是武器,而是一枚极细的铜针。
这是他在外门杂役处用三个月的工钱换来的“开锁针”。
对于炼气一层的修士来说,这种凡俗物件毫无威胁,但对于守门的赵铁柱而言,却是唯一的变数。
赵铁柱此刻正背对着门,坐在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打盹。
他手里捏着一串磨得发亮的算盘珠子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那是曹猛给他的命令:无论发生什么,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间屋子。
名义上是监督顾尘安分守己。
实则是怕顾尘跑了,或者……怕顾尘偷看那石头里的秘密。
顾尘没有直接冲上去。
他知道自己的实力。
炼气一层对炼气三层,正面冲突必死无疑。
他必须利用规矩,利用人性的弱点。
他轻轻迈步,鞋底踩在青石板上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这是他在后山挖矿时练就的本事。
一步,两步。
距离赵铁柱还有五丈远。
赵铁柱的呼吸有些浑浊,嘴角挂着一丝口水,显然睡得并不安稳。
顾尘停下脚步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。
这块银子是他仅剩的家当,原本是用来买辟谷丹的。
现在,它成了敲门砖。
他将银子轻轻放在赵铁柱脚边的石阶上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铁柱猛地惊醒。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到地上的银子,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的顾尘。
“谁?”
赵铁柱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佩刀,动作却有些迟缓。
毕竟只是个看守,真遇到危险,他未必敢拼命。
顾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指了指地上的银子,又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赵铁柱愣了一下。
他认得这块银子。
在外门,一两白银足够一个普通弟子吃半年。
而他每月的月例,不过三十枚下品灵石,折合下来也就几两银子。
这笔钱,对他这个想捞点好处的人来说,诱惑力太大。
尤其是当他看到顾尘那双冷漠的眼睛时,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。
这个人,不像个任人宰割的新人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赵铁柱压低声音,警惕地看着顾尘。
顾尘依旧沉默。
他只是微微偏头,示意赵铁柱捡起银子。
赵铁柱犹豫了片刻。
最终,贪婪战胜了谨慎。
他弯腰捡起银子,塞进怀里。
动作很快,生怕顾尘反悔。
拿到钱,他立刻站起身,挡在门前。
“别做梦了。”赵铁柱冷笑一声,虽然收了钱,但他并不打算放顾尘进去,“执事大人说了,今晚谁也不许进。你这点钱,买不到我的命。”
顾尘的眼神冷了几分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