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库后方的走廊里,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林缺背贴着冰冷的石壁,胸口剧烈起伏。
刚才那一跌,不仅让他浑身沾满煤灰,更让他的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。
那是刚才撞开通风盖板时,被生锈的铁皮划破的伤口。
鲜血顺着袖口蜿蜒而下,滴落在青石地面上,发出极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走廊里,这声音如同敲打在鼓面上的重锤。
他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门外,赵三的声音已经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守卫们换岗的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带着金属甲胄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“下一个时辰,执事赵大人要亲自核对新弟子的灵石账目。”
“听说这次指标压得很紧,谁要是凑不够数,就得自己掏腰包补上。”
“嘘……小声点,别惊动了那位‘贵人’。”
两名外门守卫低声交谈着,从走廊另一头走过。
他们的火把照亮了墙壁上的阴影,也照亮了林缺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。
他没有动。
身体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,连肌肉都僵硬在某种特定的节奏里。
直到那两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,消失在楼梯尽头。
林缺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。
掌心里全是冷汗和血污。
他抬起手,借着昏暗的火光,看向自己的掌心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块黑纹下品灵石,不在这里。
也不在公库的箱子里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躲在通风管道里,透过缝隙看得清清楚楚。
赵三并没有把箱子留在原处。
那个厚重的紫檀木箱,被赵三亲手抱了起来。
然后,赵三没有走向登记处,也没有走向仓库。
他转身,走向了公库后方的一条僻静小径。
那条路,通往赵三的私人密室。
林缺记得那个位置。
那是赵三平时处理“私务”的地方,也是他从未对外人开放过的禁地。
赵三为什么要这么做?
是为了藏匿赃款?
还是为了掩盖什么?
林缺脑海中闪过赵三那张满脸横肉的脸,以及他手指上那枚巨大的金戒指。
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贪婪的光泽。
赵三私吞公款赌博的事情,并非秘密。
只是没人敢戳破。
而今天,是新弟子登记日。
油水最足的时候,也是最容易露出马脚的时候。
赵三提前搬走箱子,只有一个解释。
他在销毁证据,或者……在转移目标。
林缺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黑铁门上。
那扇门紧闭着,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。
那是防御禁制的气息。
很淡,但很精纯。
是筑基期修士才能布置的低级迷踪阵。
对于现在的林缺来说,这道禁制就像是一道天堑。
他只是一个炼气三层的新人,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保住,更别说破解筑基期的阵法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因为那块黑纹灵石,就在那扇门后面。
那是他唯一的希望,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林缺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黑布条,将手臂上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。
动作熟练而冷静,仿佛这不是第一次受伤。
接着,他蹲下身,从地上的积水中捞起一块碎砖。
砖头粗糙,边缘锋利。
他用砖头在走廊的地面上,画下了一个简易的地图。
这是他的习惯。
在无法用脑子记住所有细节时,用笔或石头标记出来。
地图上,标出了公库、通风管道、以及那扇黑铁门的位置。
而在黑铁门的旁边,他用尖锐的石角,刻下了一个小小的“缺”字。
这是他给自己的记号。
也是他复仇的起点。
画完地图,林缺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他没有直接冲向那扇黑铁门。
那样太蠢了。
赵三既然开启了禁制,就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异常,或者至少有了防备。
正面强攻,只会让自己死得更惨。
林缺需要时间。
更需要一个突破口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走廊两侧的墙壁上。
那些墙壁上,镶嵌着一盏盏长明灯。
灯油是普通的油脂,燃烧稳定,不会引发火灾。
但在修仙界,任何能量流动都有规律。
长明灯的灵力供给,通常来自地下的灵脉节点。
如果他能切断某处的灵力供给,造成局部的灵力紊乱,或许能干扰赵三的禁制感知。
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。
也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。
一旦被发现,他将无处可逃。
但林缺别无选择。
他像一只幽灵,沿着墙壁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移动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。
终于,他来到了走廊中段的一盏长明灯前。
这盏灯的位置很特殊。
它正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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