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逃生通道的空气里，弥漫着发霉的稻草味和干涸的血腥气。
严默靠在湿滑的石壁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刚才那一战，耗尽了了他最后的底牌。
赵铁倒在不远处，喉咙被黑铜钱划开一道血口子，再也发不出声音。
而那两个内门派来的“清道夫”，此刻正捂着流血的耳朵，惊恐地看着严默。
他们手中的锁灵钉还在滋滋作响，试图封锁周围的灵气流动。
但严默体内的阴火丹与寒毒正在疯狂撕扯。
他的视野开始模糊，左眼像被一层浑浊的黑雾笼罩。
那是强行注入玉佩中阴煞之气留下的代价。
“走……”
严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他没有看那两个清道夫，而是转身冲进了更深的黑暗。
他不能停。
庞海在追。
那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男人，就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鬣狗，永远不会放弃。
***
废弃矿坑的入口处，风声呼啸。
严默跌跌撞撞地跑进阴影中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三块下品灵石。
这是他用命换来的筹码。
也是他今晚突破瓶颈的唯一希望。
但他知道，这三块灵石有问题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在青云宗外门收购堂的那间昏暗大厅里。
庞海坐在紫檀木桌后，手指上那枚厚重的金戒指反射着冷光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木算盘。
噼啪。
噼啪。
每一声脆响，都像是一把锤子，敲打在严默的尊严上。
“严师弟，你这灵石成色不行啊。”
庞海眯着眼，嘴角挂着一丝油腻的笑意。
“你看这裂纹，这光泽度。按照规矩，只能算作废石。”
严默站在柜台前，沉默不语。
他的眼神冰冷，像两把淬了冰的刀。
“我要三块。”
严默的声音低沉，简短。
“给你一块。”
庞海拨弄了一下算珠，语气轻蔑。
“还有一块，算是‘损耗费’。毕竟，你这种散修，能拿到收购资格，已经是宗门仁慈了。”
严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，这是勒索。
庞海欠了赌债，急需灵石填补窟窿。
而他知道严默这种急于变现的散修，不敢闹大。
一旦闹大，庞海背后的家族势力，足以让严默在这个修仙界消失。
“公平交易，是宗门的规矩。”
严默抬起头，目光如炬。
“规矩？”
庞海冷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在这里，我说的话，就是规矩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点了点桌面。
“要么接受一块，滚出去。要么，我就让你连一块都拿不到。”
严默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权衡。
三块灵石，是他开启祖传残破玉佩秘密的关键。
否则，他的修为将永远停滞在这尴尬的瓶颈期。
一块灵石，不够。
哪怕是一块，也意味着他必须放弃对宗门“公平”的最后幻想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庞海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了狰狞的笑容。
他随手抓起一块下品灵石，扔在柜台上。
叮当一声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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