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坑深处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严默靠在潮湿的石壁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左手那枚被庞海强扣后只退回来的下品灵石，正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三块真灵石的价格，却被压成了一块的代价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噼啪。”
算盘声又响了。
就在前方十步远的阴影里。
严默眯起眼，瞳孔收缩。
刚才在收购堂，庞海就是这副模样。
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紫檀木珠，眼神轻蔑地扫过那些急于变现的散修。
但这里不是青云宗外门。
这里是废弃多年的黑风矿坑。
庞海不可能出现在这里。
除非……
严默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再次嵌入掌心。
剧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必须确认那个身影的身份。
如果真的是庞海设下的陷阱，那他已无路可退。
如果只是巧合，那便是生机。
严默压低身形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，悄无声息地向声音来源逼近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的碎石都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但他控制得极好，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微弱。
阴影中的人影越来越清晰。
那是一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男人。
背对着严默，坐在一张破旧的木凳上。
手里拿着一串紫檀木算盘。
动作机械，节奏恒定。
噼啪。
噼啪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严默的心跳上。
严默停在五步之外。
距离太近，已经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味道。
那不是汗味，也不是霉味。
而是一种混合了铁锈、陈年墨汁和腐烂血肉的气息。
浓烈，令人作呕。
“你是谁？”
严默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杀意。
人影没有回头。
算盘声依旧。
噼啪。
“外门收购堂，规矩第一条：童叟无欺。”
人影开口了。
声音干涩，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没有任何情感起伏。
“第二条：价格由执事定夺。”
严默冷笑一声。
“第三条呢？”
人影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算盘珠静止在半空。
“第三条：抹杀变数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人影猛地转过身来。
严默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冻结。
那张脸，苍白如纸。
双眼空洞，没有瞳孔，只有两团浑浊的黑气在眼眶中旋转。
最让严默感到窒息的是对方的身体。
他的胸口、手臂、大腿……
插满了细长的金属签子。
那些签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每一个字，都是一笔账目。
低价收购的记录。
涂改后的价格。
撕毁的凭证。
揉皱的灰烬。
这个人，不是一个活人。
他是一个行走的账本。
一个被炼制成傀儡的受害者。
“赵铁……”
严默认出了其中一根签子上的名字。
那是他在黑市见过的那个老伙计。
那个唯唯诺诺、爱叹气的赵铁。
原来他没有逃。
他被庞海抓住了。
然后变成了这种怪物。
用来记录庞海所有的罪行，也用来执行庞海的清洗命令。
“你……”
严默的喉咙发紧。
他想起了庞海之前的话。
“我在等一个答案。”
“关于公平的答案。”
原来所谓的公平，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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