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交易大厅的穹顶极高，隐没在阴影里。
只有几盏幽绿的磷火灯悬浮在半空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。
严默站在大厅中央，四周是熙熙攘攘的修士。
有人低声叫卖着来路不明的丹药，有人交换着沾血的兵器。
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身穿青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。
除了那个刚才接引他的老者。
老者此刻正躲在柜台后，瑟瑟发抖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。
严默没有理会他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大厅另一侧的一个摊位上。
那里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散修，面前摆着一瓶散发着淡淡寒气的药液。
“九转凝气散”。
这是压制寒毒的唯一解药。
也是严默今晚必须拿到手的东西。
否则子时一到，寒气入骨，他将彻底沦为废人。
严默迈步向前。
脚步很轻，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他走到摊位前，从袖中掏出一枚下品灵石。
那是庞海扣下他三块后，勉强塞给他的那一块。
表面粗糙，内部有着明显的裂纹，灵力稀薄得可怜。
但在黑市，这就是硬通货。
摊主是个独眼龙，瞥了一眼灵石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。
“这玩意儿？连买半瓶水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严默沉默不语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瓶药液。
眼神冰冷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独眼龙被看得有些不舒服，但他还是指了指旁边的价格牌。
上面写着：十块下品灵石。
严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十倍的价格。
这是明抢。
但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寒毒已经开始侵蚀经脉，指尖泛起青紫。
他必须立刻拿到解药。
就在他准备交出灵石时，一道清脆的算盘声响起。
噼啪。
噼啪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周围的嘈杂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紧接着，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。
“哟，这不是青云宗的‘大英雄’吗？”
严默身体一僵。
他缓缓转过头。
只见柳眉站在一根石柱旁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。
她穿着华丽的粉色长裙，与周围肮脏的黑市格格不入。
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。
既有怜悯，又有冷漠。
更有一种……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柳师姐。”
严默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。
他没有退后，也没有攻击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像是一块顽固的石头。
柳眉微微一笑，缓步走来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在这昏暗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严师弟，别来无恙啊。”
她停在严默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。
但这香气掩盖不住那股危险的味道。
“你也被通缉了？”
柳眉上下打量着严默，目光落在他袖口磨损的痕迹上。
那一刻，她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怎么，想在这里卖命？”
她指了指那瓶药液。
“这东西在黑市早就涨了三倍不止。你拿一块破石头，是想打发叫花子吗？”
严默握紧了拳头。
他知道柳眉不会无缘无故出现。
在这个宗门里，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尤其是对于柳家这样的大势力而言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严默问。
说话简短，字字如铁。
柳眉收起笑容，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那是一张契约。
“庞海背后的人，不是你以为的那些杂碎。”
柳眉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内门的一位长老，想要清理门户。”
“而你手中的那块灵石，就是证据。”
严默瞳孔微缩。
证据？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灵石。
这块被克扣的、有裂纹的下品灵石，怎么可能成为证据？
除非……
除非它里面藏着什么东西。
或者，它的来源本身就有问题。
“庞海只是棋子。”
柳眉继续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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