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外门收购堂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棂，斜斜地切进昏暗的大厅，却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混合着劣质熏香和铜锈气，令人作呕。
严默站在柜台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未出鞘的刀。
他的袖口磨损严重，布料泛白，那是长期劳作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他如今唯一的伪装。
柜台后，庞海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串紫檀木算盘。
噼啪。
噼啪。
算珠撞击的声音清脆而规律，每一声都像敲在严默的心跳上。
庞海身穿青色执事服，手指上那枚厚重的金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他眼皮都没抬，声音油滑而轻蔑：
“严弟子，又是你。”
“上次扣你的那块灵石，说是损耗费，宗门有宗门的规矩。”
严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柜台上的账簿。
那本《外门收购黑册》已经化为灰烬，但上面的每一个数字、每一行名字，都刻在他的脑海里，滚烫如烙铁。
他知道这本册子现在就在庞海手里，也知道里面藏着的秘密足以让庞海掉脑袋。
但他更知道，现在的他，连一块下品灵石的定价权都没有。
“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三块下品灵石。”
严默的声音低沉，简短有力。
庞海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。
他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起眼皮，目光在严默身上扫过，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。
“三块？”
“严弟子，你是不是忘了，你上个月领的那批低阶矿石，杂质超标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按照规矩，扣除损耗，只能给你一块。”
“而且，”庞海顿了顿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“最近风声紧，宗门严查私吞资源。你这情况，若是闹出去，恐怕连这一块都保不住。”
严默的眼神冷冽下来。
他伸出手，从怀中掏出一块下品灵石。
这块灵石是他拼死从矿洞带出来的，虽然表面有些裂纹，但灵气充沛，是真正的硬通货。
他将灵石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“这是抵押。”
“我要见管事。”
庞海瞥了一眼那块灵石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管事不在。”
“你若想要公平交易，就去执法堂申诉。”
“不过嘛……”
庞海身子前倾，压低声音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我劝你识相点。那块灵石，我就当赏你了。毕竟，一个身负寒毒的废人，留着它也是浪费。”
寒毒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入严默的软肋。
他体内的寒气正在肆虐，经脉如同被冰针穿刺。
那块祖传玉佩不仅腐蚀了他的灵石，也给他带来了致命的诅咒。
他需要灵石来压制寒毒，更需要灵石去开启玉佩中的秘密。
但现在，他连最基础的生存资源都被剥夺了。
严默的手指紧紧攥拳，指甲嵌入掌心，渗出丝丝血迹。
他在忍耐。
他在计算。
如果现在动手，他必死无疑。
庞海身后站着两名护卫，修为都在筑基初期。
而他，刚刚冲破瓶颈，根基未稳，且身中寒毒，战力不足三成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严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口的腥甜。
他突然松开拳头，露出空空如也的双手。
然后，他从袖口中摸出一枚黑铜钱。
这枚铜钱通体漆黑，表面布满诡异的纹路，触手冰凉刺骨。
这是他在矿洞深处得到的唯一战利品，也是他新的武器。
他将黑铜钱轻轻放在灵石旁边。
“这个，抵两块。”
庞海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严默会拿出这种东西。
他拿起黑铜钱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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