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矿洞深处,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严默盘膝坐在一块凸起的黑岩上,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。
这里没有风,只有地下暗河流淌的呜咽声,像某种垂死野兽的喘息。
他摊开手掌。
两块下品灵石静静躺在掌心,表面有着细微的裂纹,那是被庞海那群势利眼反复摩挲、挑剔后留下的痕迹。
灵石的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,也格外凄凉。
这就是尊严的价格。
严默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满是霉味和铁锈味,但他必须压下那股恶心感。
子时将至。
那块祖传玉佩在他怀里发烫,像一块烧红的炭,灼烧着他的胸膛。
时间不等人。
修为停滞的瓶颈像一道铁闸,死死卡住他的喉咙。
再拿不到足够的灵力冲关,他将永远是个外门杂役,连蝼蚁都不如。
严默睁开眼,目光落在左手的三枚铜钱上。
这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最后一点念想。
他用两根手指夹起一枚铜钱,轻轻弹向空中。
铜钱旋转,发出尖锐的嗡鸣。
他在听。
听这矿洞深处的灵气流动频率。
青云宗的外门弟子手册第一条:修炼需借天地灵气,不可逆乱阴阳。
但严默没打算守规矩。
规矩是留给有退路的人的。
他没有退路。
严默将两块下品灵石捏碎。
粉末簌簌落下,融入掌心的汗水,变成一种浑浊的灰白色浆液。
他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。
精血与灵石粉末混合,瞬间沸腾。
一股腥甜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与此同时,他掏出那块残破的玉佩。
玉佩呈暗红色,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中心嵌着一枚黑色的珠子,仿佛一只窥视深渊的眼睛。
这是家族世代相传的信物。
父亲临终前只说了一句话:‘若你走投无路,便以此物换命。’
严默没有犹豫。
他将那团混着精血的灵石浆液,涂抹在玉佩的黑色珠子上。
滋——
一声轻响。
像是水滴落入滚油。
玉佩中的黑色珠子突然剧烈震颤起来。
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,顺着严默的手指,疯狂涌入他的经脉。
那不是灵气。
那是煞气。
狂暴、混乱、带着毁灭倾向的阴煞之气。
严默浑身一僵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仿佛无数根冰针扎进骨髓。
他闷哼一声,额头青筋暴起,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。
“呃……”
他想收回手,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。
那股阴煞之力蛮横地撕开他原本温和的正统灵力防线,强行灌入丹田。
咔嚓。
体内传来一声脆响。
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是某种屏障破碎的声音。
严默瞪大了眼睛,瞳孔收缩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扩张,在扭曲,在适应这种从未体验过的力量。
那种停滞已久的境界松动,竟然真的被这股邪力强行撬开了一道缝隙。
但这代价是什么?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黑色,像是墨汁渗入皮肤,再也洗不掉。
寒毒印记。
一旦留下,此生再无可能修炼青云宗正统心法《青云诀》。
因为《青云诀》讲究中正平和,而这阴煞之气至阴至寒,两者相冲,若强行同修,必爆体而亡。
严默苦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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