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炼器房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铁锈味和未散尽的硫磺气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灵灯忽明忽暗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，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，像两头伺机而动的野兽。
严默站在房间中央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羊皮纸。
纸面上墨迹未干，那是庞海私通魔道、倒卖禁药的铁证。
而在房间的另一侧，庞海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中的紫檀木算盘。
咔哒。
咔哒。
算珠碰撞的声音清脆冰冷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严默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严师弟，”庞海抬起头，脸上挂着那副令人作呕的笑意，手指轻轻点了点身旁的一张石桌，“这里没有监控阵法，也没有外人。你刚才在巷子里的那番表演，我很欣赏。”
严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庞海，落在石桌的一角。
那里放着一本黑色的册子。
《外门收购黑册》。
第一章它合着，记录着低价；第二章翻开第一页记下名字；第三章翻到价格页涂改数字；第四章撕下那一页；第五章将其揉皱塞入袖中；而此刻，第六章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严默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低沉而沙哑：
“我不需要道歉，也不需要退款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我只需要你当众承认，这三块下品灵石的交易是公平的。然后，把剩下的两块还给我。”
庞海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。
他放下算盘，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 parchment（羊皮纸），随手扔在桌上。
纸张飘落的轨迹缓慢而优雅，最终盖在了那本黑册之上。
“公平？”
庞海眯起眼睛，手指在那张批条上轻轻敲击。
“这是内门长老亲笔签发的‘损耗扣除令’。按照宗门规矩，凡是从后山危险区域带回的低阶灵石，必须经过二次提纯。你的灵石杂质超标，扣去一块作为提纯费，天经地义。”
严默盯着那张批条。
字迹潦草，印章模糊。
这是一张伪造的废纸。
但他知道，在这座吃人的机器面前，真假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这张纸上盖着内门长老的印。
对于底层弟子来说，这就是规则。
“你没有提纯。”严默冷冷地说道，“而且，那块灵石我检查过，杂质含量从未超过标准。”
“那是我的判断。”庞海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，带着一种压迫感，“我是采购执事，我有定价权。你有异议？可以，去执法堂告我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阴毒。
“如果你敢去，我会让你知道，什么是真正的‘损耗’。”
严默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庞海在赌。
赌他不敢闹大，赌他为了那三块灵石不得不低头。
但严默也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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