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青云宗外门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扭曲而压抑。
严默贴在收购堂后巷的阴影里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心跳平稳得像一块死石，但指尖却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愤怒在血液里燃烧后的余温。
袖中的那块下品灵石冰凉刺骨，像是一块墓碑，提醒着他白天遭受的屈辱。
三块变一块。
这不仅仅是灵石的损失，更是尊严被明码标价的烙印。
他需要那本《黑册》。
只有在那本记录着所有灰色交易的账簿里，才能找到庞海违法定价的铁证，才能证明那块灵石原本的价值，才能扳回这一局。
严默的目光穿过半掩的后窗，落在屋内昏黄的烛火上。
庞海的办公室就在里面。
此刻，四周寂静无声。
巡逻的执法弟子刚换过岗，正打着哈欠走向另一侧的回廊。
赵铁那个老油条，据说今晚轮值去库房清点杂物，不在这里。
这是唯一的窗口期。
严默身形一闪，如同鬼魅般掠上屋檐。
青瓦冰冷，硌得脚底生疼，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在屋顶匍匐前行，避开几处明显的视线死角，最终停在了窗户下方。
窗户留了一道缝，那是为了通风，也是庞海这种贪婪之徒的习惯——永远留一条退路，或者，一条窥视的路。
严默屏住呼吸，手指轻轻扣住窗框，缓缓推开。
吱呀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他立刻僵住，耳朵捕捉着屋内的动静。
算盘声还在继续。
哒，哒，哒。
节奏缓慢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庞海还没睡。
严默心中一沉，但退路已断。
他必须赌一把。
他像一只壁虎，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，紧贴着墙壁的阴影，向办公桌靠近。
办公桌上，那本黑色的线装书静静躺着。
封皮漆黑，没有任何字样，但在烛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。
那就是《外门收购黑册》。
严默的目光死死锁住它。
他知道，只要翻开它，就能揭开这个世界的遮羞布。
但他不敢大动作。
任何风吹草动，都可能引来守卫，甚至惊动正在桌前的庞海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悬停在黑册上方一寸处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算盘声依旧清脆，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。
严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内心的躁动。
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，盯着书页的边缘。
不能翻得太快，也不能发出声音。
他想象着自己是在拆解一枚致命的炸弹，每一步都要精确到毫厘。
终于，他的指尖触碰到书页。
纸张干燥，带着淡淡的墨香和一股说不清的腥气。
他轻轻掀开第一页。
正如上一章所述，那里记下了他的名字，以及那道鲜红的血指印。
庞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算盘声停顿了一瞬。
哒。
严默浑身肌肉紧绷，几乎要跳起来逃离。
但庞海只是打了个哈欠，嘟囔了一句“困了”，随即又恢复了拨弄算珠的动作。
严默松了一口气，冷汗顺着脊背滑落。
他迅速将目光移向下一页。
第二页，第三页……
那些页面密密麻麻，记录着一个个弟子的名字、灵石的等级、以及最终的折价金额。
字迹潦草，充满了随意和傲慢。
直到翻到关于“劣质品”的定义那一栏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