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发酵后的酸腐味。
余缺站在仲裁堂侧门的阴影里,指尖摩挲着那枚碎成三瓣的测灵石。石头的断口锋利如刀,每一瓣都刻着细密的灵纹,那是青云宗外门最基础的考核道具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内门巡查使的那份“最高级别审计令”已经盖在了账册之上。
但这还不够。
余缺知道,卫锋虽然被迫启动了封存程序,但赵管事那个老狐狸绝不会坐以待毙。为了自保,为了掩盖前任主管留下的烂摊子,赵管事一定会切断所有退路——包括切断余缺的退路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从袖口中传来。
余缺低头看了一眼,那是他刚才用力过猛,将测灵石的一小块碎片碾成了粉末。粉末顺着指缝滑落,混入地面的尘土中,消失不见。
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:证据在物理层面上正在不可逆地消亡。
第一章它是完整的证据;第二章它被估价;第三章成为抵押;第四章引发窃语;第五章贴上封条;第六章呈堂证供。
而现在,第七章,它开始崩解。
余缺没有回头,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。
李师兄靠在柱子上,手里捏着一块半干的汗巾,眼神闪烁。他想看热闹,想踩低捧高,但在看到余缺口袋里露出的那一角羊皮纸时,他就缩了回去。
那不是普通的羊皮纸,那是长老会销毁旧测灵石的现场记录照片的拓本。
“余缺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余缺缓缓转身。
说话的是赵管事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法袍,袖口沾满了陈年的灰尘,手里握着一把折扇,扇面上画着一只死气沉沉的老虎。
他的脸上挂着那种圆滑而虚伪的笑容,像是刚吞下一只苍蝇,却又不得不表现出享受的样子。
“余师弟,这大热天的,不去阴凉处歇着,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赵管事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余缺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:“赵管事,我是来确认一下,我的‘逃逸罪’指控,是否已经立案?”
赵管事的眉头微微一跳,手中的折扇停住了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李师兄倒吸了一口凉气,身体僵硬地贴在柱子上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赵管事的笑容僵在脸上,随即又迅速恢复,“余师弟说笑了,学院向来宽宏大量,怎么会给弟子扣上这种罪名?不过是……例行公事罢了。”
“例行公事?”
余缺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将那三瓣测灵石举到眼前,阳光透过破碎的晶体,在他瞳孔中折射出诡异的光芒。
“根据《外门弟子管理条例》第42条,若因考核道具非正常损耗导致学员无法完成测试,且该损耗源于道具老化或人为破坏,学员有权要求重新评估,并免除一切赔偿责任。”
余缺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。
“现在,道具碎了。责任在学院。那么,如果我现在离开演武场,去查清这‘老化’背后的真相,算不算是在执行我的权利?”
赵管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当然知道余缺在威胁什么。
那张黑白照片,那份账册,还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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