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清晨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外门会计堂内，铜钱碰撞的清脆声此起彼伏，像是一把把小锤子，敲打在每一个弟子紧绷的神经上。
余缺站在柜台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碎成三瓣的测灵石。
石头的断面粗糙而锋利，每一道裂痕都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，袖口沾着昨夜清理废料时留下的灰渍。
但此刻，他的眼神比这正午的烈日还要冷静。
“余缺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”
卫锋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他身穿青纹长袍，腰间那枚刻着‘执法’二字的玉牌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死死盯着余缺手中的石头，又扫向旁边堆积如山的账册。
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弟子，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有人在嘲笑余缺的不自量力，有人则在猜测这位新晋弟子的下场。
余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轻轻将那块测灵石放在柜台上。
石头与木质台面接触的瞬间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“根据《外门弟子管理条例》第42条，”余缺轻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，“若考核道具存在非正常损耗，且该损耗源于道具本身的质量缺陷或人为诱导，则相关责任由提供方承担。”
卫锋冷笑一声，手指猛地拍在桌面上。
“荒谬！测灵石完好无损地交给你，是你自己灵力失控将其击碎！这是常识！”
“常识？”
余缺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弧度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复印件——原件早已通过匿名渠道投递给了内门巡查使，现在留在手里的，是副本。
他将复印件推到卫锋面前。
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备注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五年前，第七十四批次测灵石内部裂纹率超标30%。建议报废处理。”
余缺指着那行字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经文。
“而在报废意见栏旁，盖着前任主管的印信。更重要的是，清单末尾的签名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直视卫锋的眼睛。
“与现任内门大长老的亲笔字迹，完全一致。”
大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那些原本喧闹的窃窃私语也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卫锋和那张羊皮纸之间来回移动。
卫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想要去抓那张纸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