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像烧红的铁饼压在青云宗外门的脊梁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酸味和劣质符纸燃烧后的焦糊气。
余缺站在废弃符纸堆放处,脚下的靴底已经磨穿了一层薄布,黏腻的泥浆从脚趾缝里渗出来。
这里没有演武场的阴凉,只有堆积如山的垃圾。
那是过去三年里,所有考核失败者、作弊被抓者、以及被清理出外门的人留下的残骸。
断裂的法杖、染血的衣角、还有无数张写着“作废”二字的灵符。
它们被随意丢弃在这里,任由风吹日晒,最终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废料。
赵管事站在十步开外,手里摇着一把破旧的蒲扇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圆滑笑容。
“余缺啊,这就是你接下来的‘岗位’。”
他指了指面前那座仿佛永远挖不完的小山丘。
“根据《劳务抵债协议》第三条,劳役期间需服从安排,不得挑拣轻重。”
“清理这些废弃符纸,是宗门节约资源的重要环节。”
“你若是嫌脏,现在反悔还来得及。”
余缺没说话。
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整理一件华贵的礼服。
他的目光扫过赵管事腰间那枚刻着‘执法’二字的玉牌,又落到旁边那个满脸横肉的李师兄身上。
李师兄手里握着一根浸了油的鞭子,眼神里满是戏谑。
他是来监工的,也是来立威的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李师兄啐了一口痰,“不想签卖身契就赶紧干活!这堆东西要是今天清不完,你就别想吃饭!”
周围的几个杂役弟子发出一阵哄笑。
他们看着余缺,就像看着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刚才在仲裁堂,余缺用一张契约逼退了卫锋,风头无两。
但现在,在这里,他只是一个欠了五百灵石债务的穷鬼。
五百灵石,对于普通外门弟子来说,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而对于掌握资源的管事们来说,不过是随手捏死的一只蚂蚁。
余缺弯下腰,捡起第一张被揉皱的废符。
纸张粗糙,边缘锋利,割得手指生疼。
他没有抱怨,也没有愤怒。
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些破碎的符文上。
作为一名擅长逻辑陷阱的学生,他深知:混乱中往往藏着秩序,而秩序之下,必然留有痕迹。
“开始吧。”
余缺低声说道,声音轻得像风掠过树叶。
他拿起一把生锈的铁铲,开始挖掘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汗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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