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热的空气像是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住了青云宗外门广场的每一寸肌肤。
暴雨将至的低气压压在头顶，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程野站在公示碑前，掌心那三枚下品灵石已经被汗水浸得滑腻。
它们不再是冰冷的石头，而是他最后三条命。
叶尘坐在桌后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那串黑檀木念珠在他指间转动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在倒数。
“程师弟，”叶尘终于开口，语调拖得极长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，“规矩就是规矩，钱到了，事就好办。”
程野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只听见自己心跳如鼓。
他知道叶尘在等什么。
等那个所谓的“流程”走完，等这笔脏钱洗白，等他自己那份被挪用的公款亏空彻底填补上。
叶尘的手指在颤抖。
刚才收起灵石时的那一丝慌乱，程野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不是贪婪，是恐惧。
恐惧上级查账，恐惧罪行败露。
所以，他必须快。
必须在雨落下之前，把这一切收拾干净。
“执事大人，”程野抬起头，脸上挤出一丝卑微的笑意，双手捧出那三枚灵石，“这点心意，还请笑纳。只要能把昨日那笔污点抹去，让在下保住参赛资格，日后定当厚报。”
他说得诚恳，甚至带着一丝乞求。
但在叶尘眼里，这不过是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叶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伸出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，指尖轻轻挑起程野掌心的灵石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第一枚，落入袖中暗袋。
第二枚，滑入宽大的袍袖深处。
第三枚，被捏在指间，泛着微弱却诱人的幽光。
这三枚灵石，此刻正从程野的掌心，转移到叶执事的指间。
这是交易的关键一环。
一旦进入他的口袋，就等于进了他的私库，也就成了掩盖罪证的筹码。
叶尘满意地掂了掂分量，随即从桌上抓起一支狼毫笔，蘸了蘸墨汁。
他的目光扫过四周，那些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屏住呼吸，眼神中既有对权力的敬畏，也有对程野倒霉的幸灾乐祸。
赵虎站在一旁，抱着双臂，嘴角挂着戏谑的笑。
他是这场戏最好的观众，也是最坏的推手。
“签了吧。”叶尘将一张羊皮纸推到程野面前，上面赫然写着“悔过书”三个大字，旁边还有一条长长的债务条款，“签了字，这记录就清了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守卫。
几个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立刻上前一步，手中的铁棍重重顿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程野的目光落在“悔过书”上。
那不仅仅是认罪状，更是卖身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