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示碑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。
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,每一次震颤都顺着脚下的青石板传导上来,酥麻着程野的小腿肚。
他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,手里那三枚下品灵石,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滑腻不堪。
石头的微凉透过皮肤渗入血液,那是他全部的家当,也是他最后的一张底牌。
叶尘坐在高台后的太师椅上,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中的黑檀木念珠。
珠子撞击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,节奏缓慢而压迫,像是在倒数某种死刑的执行时间。
程野深吸一口气,压住喉头翻涌的血腥气,躬身行了一礼。
他的脊背弯得很低,低到几乎要贴到地面,但声音却清晰得刺耳。
“叶执事,昨日比斗之事,确是晚辈一时糊涂,乱了方寸。”
“今日特来请罪,愿依宗规,补交罚金,以求宽宥。”
这话听着诚恳,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讨好。
只有程野自己知道,这每一句敬语背后,都藏着淬了毒的针尖。
他在赌。
赌叶尘那点见不得光的亏空,比自己的清白更让他恐惧。
叶尘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念珠转动的声音停滞了半秒,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牙酸的节奏。
他抬起眼皮,浑浊的目光像黏液一样从程野脸上舔过,最终落在程野紧握的拳头上。
“哦?一时糊涂?”
叶尘拖长了语调,嘴角勾起一抹油腻的笑意。
“青云宗的规矩,便是规矩。乱了方寸,便要付出代价。”
“罚单已经贴在公示碑上,白纸黑字,岂是儿戏?”
程野没有退缩,反而向前迈了半步。
他从袖中掏出那三枚灵石,轻轻放在面前的石桌上。
灵石接触桌面的瞬间,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。
在死寂的广场上,这声音大得惊人。
“这是晚辈的全部积蓄。”
程野的声音低沉,却字字铿锵。
“三枚下品灵石,不多不少,正好够填补那‘违规’二字带来的空缺。”
“只要执事肯动动手指,抹去那道横线,这笔账,就算平了。”
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。
赵虎挤在人群最前排,满脸横肉抖动,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兴奋。
他故意提高嗓门,阴阳怪气地说道:
“哟,程师弟,这就把家底都掏出来了?”
“怎么,是想赖账,还是想贿赂执事大人啊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火,瞬间点燃了围观者的窥私欲。
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听说那违规记录可是实打实的……”
“这三枚灵石,怕是连罚款的一半都不够吧?”
叶尘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伸手拿起其中一枚灵石,指尖摩挲着石头表面的纹路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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