茅屋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雨水顺着破败的窗棂缝隙渗入，滴在潮湿的石板上，发出单调而令人烦躁的声响。
任长风靠在墙角，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土墙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着受损的气脉，带来细密的刺痛。
怀里的那株回魂草散发着微弱的凉意，试图安抚他体内躁动的毒血。
但他顾不得这些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掌心那枚刻有“顾”字的玉佩上。
玉佩表面光滑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寒意，仿佛握着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刚才在下水道里，他只是匆匆一瞥。
此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他终于看清了玉佩的全貌。
那不是普通的信物。
玉佩断裂处参差不齐，边缘有着明显的受力痕迹。
而在断面的深处，隐约可见几道极细的金线纹路。
那是青云宗内门长老家族特有的灵力印记。
但更重要的是，这枚玉佩的形状。
它并非完整的圆形或方形，而是呈半月状的一角。
任长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道断痕。
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
余执事那张贪婪且浑浊的脸。
还有他腰间那串刻着“公”字的玉牌。
如果……
如果余执事手中的“税单”，需要某种特定的令牌来核销？
而这个令牌，恰好缺了一角？
任长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动作太大，牵扯到腹部的伤口，让他闷哼一声。
他强忍着疼痛，从怀中掏出另一样东西。
一块下品灵石。
这是他用最后一点力气，从黑市换来的真货。
也是他冲击炼气三层的全部希望。
这块灵石，已经被他炼化过六次。
原本纯净的灵气，如今变得驳杂而沉重，像是一块吸饱了污水的海绵。
但在它的核心深处，依然保留着一丝最纯粹的灵韵。
任长风将下品灵石放在桌上，又拿出那枚断裂的“顾”字玉佩碎片。
他将两者并排放在一起。
没有对比，就没有真相。
他闭上眼，调动起体内仅存的神识。
神识如游丝般探出，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块下品灵石。
一股熟悉的波动传来。
那是他在过去几个月里，无数次感受过的、属于余执事的灵力残留。
虽然经过多次提炼和掩盖，但那股阴冷、腐朽的气息，依然如同附骨之疽，深深烙印在灵石的表层。
任长风睁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果然。
他拿起玉佩碎片，将其靠近那块下品灵石。
当碎片接触到灵石表面的瞬间，异变突生。
那些原本沉寂的灵力残留，竟然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般，疯狂地向玉佩碎片涌去。
玉佩上的金线纹路，在这一刻亮了起来。
不是温暖的金色，而是一种暗红色的、充满血腥味的色泽。
任长风心中一震。
这不仅仅是信物。
这是一把钥匙。
一把开启某种隐秘交易的钥匙。
而余执事贪污这三块灵石，根本不是为了填补自己的赌债那么简单。
他是为了凑齐购买这把“钥匙”碎片的钱。
或者说，他是为了向幕后之人证明，他有资格成为那个庞大阴谋中的一颗棋子。
任长风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他想起张管事圆滑世故的眼神，想起小翠怯懦躲闪的目光。
原来，外门的税收，早已不是简单的敛财手段。
这是一场清洗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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