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厚棉布，死死捂住口鼻。
阿七站在廖三宅邸那扇朱红色的木门前，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，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浑浊的小坑。
他怀里揣着那块刻有廖长风私印的劣质灵石。
石头贴着胸口，热度透过粗布衣衫渗进来，烫得人心慌。
这是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催命符。
阿七深吸一口气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抬起手，用指关节叩响了门环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声音沉闷，像是敲在棺材板上。
不到半柱香的时间，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一股混合着陈旧血腥味和昂贵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廖三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桌后。
他满脸横肉，手指上那枚巨大的金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此刻，这根戴着金戒的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和阿七刚才敲门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但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阿七的心跳上。
“小的，借过。”
阿七低着头，声音干涩。
他没有看廖三的眼睛，而是盯着对方脚边那双绣着金线的云头靴。
靴面上沾着一抹暗红色的泥渍，像是干涸的血。
廖三停下了敲击的动作。
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老鼠。
“阿七啊，日落还有一刻钟。”
廖三的声音洪亮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。
“你这时候来，是打算还钱，还是打算送死？”
阿七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。
“小的……小的带来了一样东西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那块灵石。
粗糙的岩石表面布满了裂纹，那道暗红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就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他将灵石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石头与木头接触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廖三的目光落在了那块石头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体，瞬间紧绷起来。
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悬在半空，再也没有落下。
整个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雷声滚滚，震得窗纸嗡嗡作响。
阿七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，咚、咚、咚，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他在赌。
赌廖三对这块石头的反应，胜过对三百块灵石的渴望。
如果猜错了，下一秒冲进来的就不是打手，而是刀。
廖三缓缓伸出手。
他的手指颤抖着，指尖触碰到灵石的那一刻，仿佛被烫到一般缩回。
但他很快又伸了出去。
这一次，他用拇指狠狠摩挲着那个私印。
粗糙的触感摩擦着指纹。
廖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青筋在他的额角暴起，像是几条扭曲的蚯蚓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
廖三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“你是从哪弄来的？”
阿七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廖三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