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，黑市深处的暗巷像是一条被雨水灌满的肠道，散发着腐烂与铜臭混合的腥气。
阿七贴着湿滑的石壁，呼吸压得极低。他怀里的“刻有廖长风私印的劣质灵石”隔着粗布衣料，贴在心口，那股原本以为毫无价值的冰冷，此刻竟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老鬼给的遮息药丸在胃里翻滚，带来一阵灼热的麻痹感。
他必须在日落前见到那个面具人。或者，至少从老鬼嘴里撬出这块石头的真正价码。
三十块下品灵石。
这是老鬼刚才随手扔在桌上的数字。
对于外门杂役来说，这是一笔巨款；但对于要偿还三百块债务、还要面对廖三杀意的阿七来说，这连零头都不够。
“小的想再问问，这东西……真只值三十块？”阿七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底层修士特有的讨好与试探。
老鬼坐在摊位后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铁币。听到这话，他那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，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嫌少？”
老鬼冷笑一声，手指猛地拍在桌面上。
笃。
声音不大，却震得桌上的几盏油灯晃了晃。
“小子，你当这是菜市场买白菜？那是内门长老廖长风的私印！谁敢碰，就是跟整个执法堂过不去！”
老鬼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痰音：
“三十块，是我拿命保你的钱。你要是传出去半个字，不用廖三动手，黑市里的疯狗就能把你撕成碎片。”
阿七垂下眼帘，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他在心里快速盘算。
三十块换不来命，但能换来半条命。如果能把这块石头换成五十块，甚至一百块，他就有机会去求内门的执事弟子通融，或者……买一把更锋利的刀。
“小的明白了。”阿七低下头，看似顺从，右手却悄悄摸向了袖中的灵石，“那小的这就走。”
他转身欲走。
就在这一瞬，老鬼的眼神变了。
那是一种猎食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贪婪。
老鬼枯瘦的手指突然扣住了桌角，整个人如狸猫般窜起，速度快得违背了他佝偻的背影。
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抓住了阿七的肩膀。
另一只手，直取阿七的胸口——那里藏着那块致命的废石。
“想跑？晚了！”
老鬼的声音不再含糊，而是变得尖锐刺耳。
阿七心中一凛。
他早就察觉到老鬼不对劲，但从没想过对方会直接动手。
在这黑市，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但在利益面前，连规矩都可以被踩碎。
阿七没有后退，反而迎着那只抓向胸口的手冲了上去。
他的左肩硬生生受了老鬼一记肘击，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剧痛钻心，但他借着这股冲力，右手猛地探入袖中，攥紧了那块劣质灵石。
粗糙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，鲜血渗出，瞬间染红了麻布的一角。
血腥味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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