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，闷得让人胸口发慌。
阿七贴着墙根走，鞋底尽量不发出声响。他的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，盖过了远处隐约的雷声。袖口内侧，那块刻有廖长风私印的劣质灵石正贴着肋骨，透过麻布传来一丝诡异的温热。那热度不像是在散热，倒像是在呼吸，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提醒他：你怀里揣着一条命，或者一个地狱。
巷口那两个打手还在。
他们像两尊石像般堵在通往黑市的必经之路上，刀鞘上的血渍已经干涸发黑。阿七眯起眼，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。左侧是一排废弃的灵植温室，右侧是堆积如山的垃圾山。没有第三条路。
“借过。”
阿七低声念叨了一句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他并没有真的指望打手会让路，他只是需要这个动作来确认自己的存在——一个卑微的、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的存在。
他转身钻进了垃圾山。
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，混合着腐烂的灵草汁液和妖兽粪便的味道。阿七屏住呼吸，手脚并用地攀爬上去。这里的垃圾并非无序堆放，而是按照灵气残留的程度分类。最底层是毫无价值的废渣，往上则是被丢弃的低阶法器残片。
他必须避开主路，从垃圾山的阴影处绕到黑市后门的通风井附近。那是唯一的盲区。
手指抠进湿滑的苔藓中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。每爬一步，都要忍受胃部翻涌的恶心感。但他不敢停，因为身后的巷子里传来了靴子踩水的声音。廖三的人开始巡逻了。
笃、笃、笃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像是敲在他的心脏上。
阿七猛地一蹬腿，翻身跃上了垃圾山最高的一堆废铁旁。这里视野开阔，能直接看到下方那条狭窄的排水沟——那是进入地下黑市的入口之一。
他刚喘匀气，一道寒光擦着他的头皮飞过，钉在他脚边的铁桶上。
是飞镖。带着腥风。
“哪来的老鼠？”粗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。
阿七浑身僵硬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他死死咬住嘴唇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他蜷缩成一团，将自己混在一堆发霉的兽皮中。
那双沾满泥泞的战靴停在了垃圾堆边缘。一只戴着金戒指的手伸了过来，在那堆兽皮上随意地拨弄了几下。金戒指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光，随即隐没在阴影里。
那只手停留了三息。
三秒。
对阿七来说，这三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杀意就在鼻尖徘徊，只要对方再往下压一寸，就能触碰到他藏匿的位置。
但那只手最终收回去了。
“搜不到就算了，廖爷说了，日落前见不到人，就烧了这整条街。”
脚步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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