阶梯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黑铁门。
门上没有任何把手,只有一个凹陷的血槽。
形状像是一只摊开的手掌。
薛七站在门前,左臂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那种灰色尸斑已经蔓延到了手肘,皮肤僵硬如石,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挤压这具正在死去的肢体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起左手。
指尖颤抖着悬在血槽上方。
他知道,这不是普通的机关。
这是执法堂的铁律——“禁毁法器”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任何未经授权的灵力波动,都会触发墙壁内的骨针阵。
那是用内门弟子死后剔出的肋骨磨成的细针,淬了剧毒,专破修士护体罡气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身后是常管事留下的烂摊子,身前是赵长老织就的天罗地网。
他必须进去。
为了父亲。
为了活下去。
薛七咬紧牙关,将那只布满尸斑、冰冷刺骨的左手猛地按进血槽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金属摩擦的声音,而是血肉被吞噬的声响。
血槽瞬间变红。
那些灰色的尸斑像是活物一般,顺着血管逆流而上,疯狂地涌入铁门内部的阵法中。
门后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。
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巨兽,被打了一针兴奋剂。
铁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书香。
而是浓烈的、发酵过的血腥味,混合着灵石特有的硫磺气息。
薛七迈步进屋。
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。
黑暗笼罩了他。
只有手中那枚早已化为灰烬的“刻咒低阶灵石”残留的一丝余温,指引着方向。
等等。
他愣住了。
手中的灰烬……不对。
刚才在楼下大厅,他明明看到常管事的储物袋里装满了弟子的遗物。
而那枚作为引子的“刻咒低阶灵石”,早在第六章就被他转移符文,导致常管事修为崩塌,灵石化为灰烬。
可此刻,他的掌心空空如也。
不,不是空。
是一层薄薄的、黑色的粉末。
这些粉末正顺着他的指缝滑落,滴落在地上。
每一粒粉末落地,都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腐蚀着青石板。
薛七低头看去。
瞳孔骤缩。
这哪里是什么灰烬。
这是一张羊皮卷的残片。
不,是一张完整的羊皮卷,被碾碎成了粉末,又重新凝聚在他的掌心。
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线索?
还是赵长老故意留给他的陷阱?
薛七强忍着左臂的剧痛,蹲下身。
他用右手捡起那些黑色的粉末。
粉末触感温热,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跳动节奏。
就像……心脏。
他将粉末摊开在掌心的纹路里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迹。
不是文字。
是地图。
一张绘制着整个宗门地下灵石矿脉布局的羊皮卷图样。
线条精细得可怕,每一个节点都标注着灵力流动的强弱。
而在地图的最深处,也就是所有线条汇聚的终点,写着一个名字。
赵长青。
执法堂长老。
他的寝宫地窖。
薛七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,渗出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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