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入口没有门。
只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,像水波一样在空气中微微荡漾。
薛七停在原地,左臂的尸斑已经蔓延到了锁骨下方,灰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。
静默结界。
这是执法堂用来囚禁“罪人”的手段,也是赵长青维持宗门表面平静的遮羞布。
它不防灵力,只防声响和活人的气息波动。
一旦心跳超过每分钟六十次,或者发出任何细微的震动,结界就会瞬间收紧,将入侵者绞成肉泥。
薛七闭上眼。
脑海中那张羊皮卷地图清晰浮现。
每一个节点,每一条线路。
尤其是那个终点——赵长青寝宫正下方的地窖核心。
那里藏着父亲失踪的真相。
也藏着这个宗门最肮脏的秘密。
他缓缓抬起脚。
脚尖轻轻点在地面上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鞋底与石板接触时,那一瞬极轻的摩擦感。
他屏住呼吸,让心跳慢下来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,仿佛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挤压他的肺部。
薛七迈出了第一步。
穿过那层无形的水膜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入体内。
那是高阶灵石矿脉散发出的压迫感。
与他体内的诅咒产生了剧烈的共鸣。
左臂上的尸斑开始发烫,像是被烧红的铁针反复穿刺。
但他不能停。
也不能回头。
走廊很长,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幽蓝色的晶石,光芒昏暗,勉强照亮前路。
薛七贴着墙根移动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他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,轰隆隆如雷。
这声音在他耳中被无限放大,让他几乎窒息。
前方出现了岔路。
根据地图指引,左转是废弃的储物间,右转才是核心区域。
薛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边。
越靠近核心,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越高。
高到让人头晕目眩。
同时,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。
不是新鲜的血。
而是陈年累月渗透进石头缝隙里的血垢味道。
转过最后一个弯。
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出现在眼前。
大厅中央,矗立着一个高达三丈的水晶容器。
容器内注满了淡金色的液体。
而在液体中,浸泡着十几具躯体。
薛七瞳孔骤缩。
那些躯体的面容熟悉得让他心脏抽搐。
都是内门的大师兄们。
那些曾经高高在上、天赋异禀的天之骄子。
此刻,他们就像是被屠宰的家畜,四肢被无形的锁链固定,双眼空洞无神。
他们的丹田处,连接着无数细小的透明管道。
管道另一头,通向地底深处那片庞大的灵石矿脉。
淡金色的液体正在从他们的身体里抽取着什么。
那是修为。
是生命力。
也是……养料。
薛七感到一阵恶心,胃里翻江倒海。
但他死死咬住嘴唇,不敢发出一丝声音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灵石矿脉”,根本不是什么天然产物。
它是用活人的命,一点点熬出来的。
常管事私吞的高阶灵石,不过是这些“人肉灵石”提炼后的残渣。
而赵长老默许这一切发生的原因,很简单。
宗门需要资源。
需要强者。
当自然矿脉枯竭,当弟子修炼速度变慢,就需要新的“燃料”。
常管事只是负责采购和初步处理的中间人。
真正的幕后黑手,一直站在高处,冷眼旁观。
直到常管事试图独吞利益,想要摆脱控制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