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薛七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,直逼丹田。那里正翻滚着一团灼热——那是他刚刚吞下去的凭证碎片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属于“刻咒低阶灵石”的诅咒反噬。
赵长老坐在高台后的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只白瓷茶杯。
热气袅袅升起,带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。那是迷魂散,专门用来软化外门弟子意志的低级香料,通常只有审讯叛徒时才会使用。
但今天,它被用在了一个刚刚查案立功的外门弟子身上。
“坐吧。”赵长老没有抬头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常管事已死,他的储物袋里有些东西需要核实。你既然碰过,就该知道规矩。”
薛七缓缓起身,动作僵硬。
每动一下,体内的符文就像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。他必须控制呼吸的频率,否则那股躁动的灵力会让他当场失态。
他走到桌前,没有坐下,而是微微躬身。
这是他在旧书摊上学会的姿势——卑微,但随时可以暴起。
“弟子薛七,参见长老。”
赵长老终于抬起眼皮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,也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,像是一口枯井。
他放下茶杯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缓慢,却每一声都精准地踩在薛七心跳的间隙上。
薛七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巧合。
赵长老在通过这种韵律,干扰他的心神,逼迫他露出破绽。
“常管事私吞高阶灵石,勾结黑市,证据确凿。”赵长老慢条斯理地说道,手指再次落下,“但在他的贴身衣物中,发现了一张残页。上面画着一种早已失传的‘枯荣印’符文图谱。”
薛七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枯荣印。
那个在旧书摊上,他用半块馒头换来的残缺图谱。
他曾在深夜反复摩挲那些线条,试图理解其中蕴含的生命逆转之力。而现在,这张图谱竟然出现在常管事的遗物中,并且被赵长老如此轻描淡写地提起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常管事不是唯一的买家。
意味着这张图谱,是连接常管事与幕后黑手的纽带。
而赵长老知道。
赵长老不仅知道,他还一直在看着。
“长老……”薛七的声音沙哑,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砂砾,“弟子愚钝,不知这图谱有何特殊?”
赵长老的手指停住了。
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茶香还在弥漫,那股甜腻的味道钻进薛七的鼻腔,让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。但他不能晕过去,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特殊?”赵长老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,“这图谱记载的,是一种可以将灵力转化为生命力的禁术。若是落入歹人之手,足以颠覆宗门根基。”
他盯着薛七的眼睛,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。
“常管事想用这东西掩盖私吞灵石的罪行,将其作为交易筹码。可惜,他太蠢了,连怎么使用都不知道,就把图纸随手塞进了衣服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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