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烬还带着余温,像刚熄灭的炭火,在青石板上泛着暗红的光。
薛七站在废墟中央,袖中的手死死攥着那枚新发的弟子令牌。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,这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赵长老走了,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消失。
不是错觉。
薛七的丹田深处,一股阴冷的寒意正顺着经脉缓缓爬行。那是神识留下的烙印,虽然微弱,却像一条冰冷的蛇,死死缠绕着他的气海。只要他体内灵力稍有波动,这股寒意就会瞬间放大,引发剧烈的反噬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神识离去,或者等一个机会。
大厅内的喧嚣正在散去,执事们忙着清理现场,将常管事残破的尸体拖走。那些黑色的灰烬——刻咒低阶灵石最后的痕迹,被扫帚随意地堆在一起,像是某种肮脏的垃圾。
薛七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执法堂侧门的阴影里。
那里站着两名年轻的执事,正在交接文书。其中一人的腰间,挂着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。袋子很旧,边角磨损严重,上面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黑渍。
那是常管事的遗物。
按照宗门规矩,死者遗物需由执法堂统一回收,登记造册后发放给家属或充公。但在混乱中,那个负责记录的执事似乎疏忽了,储物袋的封口松垮,露出一角深褐色的纸片。
薛七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记得那张纸片。在刚才的混乱中,当赵长老转身离开时,他的宽大衣袖滑落了一瞬。就在那一瞬间,那个储物袋从赵长老的袖中滑出,掉在了台阶下。
而那张深褐色的纸片,正是从储物袋夹层里飘出来的。
那不是普通的账本,那是黑市交易的凭证碎片。上面有着独特的“蚀骨符”标记,以及一串只有内门高层才懂的编码。
赵长老没有捡起来。
或者说,他故意留下了它?
不,不可能。赵长老生性多疑,绝不会留下这种致命的把柄。除非……这是一个陷阱。
薛七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紧张而有些灼痛。他知道自己在赌,赌赵长老的傲慢,也赌自己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拿到证据。
他必须拿到它。
如果拿不到,他就永远是个被蒙在鼓里的棋子。如果他拿到了,哪怕只有一点点线索,也能证明常管事并非单纯死于走火入魔,而是被人精心设计的局所杀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查明真相。
为了活下去。
薛七低下头,假装整理衣袍,脚步缓慢地向侧门挪动。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,因为他能感觉到,丹田里的那股寒意随着他的靠近,变得越来越活跃。
“喂,那边的那个。”
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。
薛七浑身一僵,停下脚步。
常管事生前的副手,一名满脸横肉的执事,正斜着眼看他。那人手里拿着一根戒尺,目光不善地在薛七身上打量。
“晋升仪式还没结束,谁准你乱跑的?”执事冷哼一声,戒尺敲打在掌心,发出啪啪的声响,“赵长老说了,今晚之事若有半句外传,执法堂绝不轻饶。你最好给我老实点。”
薛七沉默不语。
他只问结果,不问过程。但他此刻无法回答,因为任何解释都可能被视为狡辩。
“哑巴了?”执事上前一步,戒尺指着薛七的鼻子,“我看你是心里有鬼。常管事死了,你就这么高兴?嗯?”
薛七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弟子只是去方便。”声音低沉,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方便?”执事嗤笑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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