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稠得化不开。
薛七贴身在常管事卧房的窗棂阴影里,呼吸压到了极致。
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墙,指尖死死扣住窗框边缘的一丝裂纹。
指甲已经嵌进石头缝里,渗出血丝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屋内那盏摇曳的烛火上。
烛光昏黄,将常管事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射在屏风上。
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粗重、急促的喘息声,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。
薛七微微侧耳,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被植入心神的“暖意”彻底发酵,等诅咒借由灵气潮汐反噬。
按照计划,常管事此刻应该正陷入一种诡异的舒适中。
那块被他藏起来的假灵石,正在源源不断地输送虚假的温暖。
这种温暖会麻痹他的警惕,让他以为危机已过。
但薛七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一旦他放松对体内灵气的控制,那些潜伏在符文深处的杀机就会瞬间爆发。
就像一颗定时炸弹,引信已经点燃。
现在,只需要等待那个引爆的瞬间。
然而,就在薛七屏住呼吸,准备迎接这场好戏时——
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。
薛七浑身一僵,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脚步声太熟悉了。
那是执法堂长老独有的步法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赵长老!
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这个念头刚闪过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。
比掌心的刺痛更冷的是恐惧。
薛七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却听见门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常管事似乎听到了动静,慌乱中翻了个身。
紧接着,是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薛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如果常管事现在把储物袋拿出来检查,或者……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屋内那张床铺。
常管事的手正颤抖着伸向枕头底下。
那里,藏着能证明他清白的“关键证据”。
也是薛七精心布置的杀局核心。
“咔哒。”
房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,没有通报。
赵长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一身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,脸上挂着那一贯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笑意。
“常管事,深夜未眠?”
赵长老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屋内。
常管事猛地从床上弹起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显然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来查房。
尤其是赵长老这种平日里深居简出、极少过问琐事的高层。
“长……长老?”
常管事的声音都在发抖,他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襟,眼神飘忽不定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枕头下的某样东西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薛七在窗外看得清清楚楚。
常管事并没有把储物袋放在枕边。
而是为了掩人耳目,将那枚‘刻咒低阶灵石’贴身藏在了内衫的夹层里。
甚至用一层厚厚的符纸包裹着,试图隔绝灵气波动。
这是一个极其愚蠢却又合乎情理的动作。
对于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来说,最安全的藏匿处,就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。
常管事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。
但他不知道,这块灵石上的符文,本就是冲着他的心脉去的。
贴身收藏,等于是在给诅咒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