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,而是细密、阴冷的冷雨。
像无数根生锈的针,扎在青云宗外门广场泥泞的地面上。
叶尘靠在墙角。
他的右臂垂在身侧,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。
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痛,仿佛整条手臂的骨头都被抽走了一半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比疼痛更清晰的,是手中那块黑色晶体的冰冷触感。
“契”。
两个字,刻在只有拇指大小的黑石上。
表面光滑如镜,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。
这是姜虎临死前崩解后留下的唯一东西。
也是叶尘父亲名字里的最后一个字。
更是母亲失踪前,死死攥在手里的那枚信物。
现在,它回到了叶尘手里。
但代价,是姜虎的命。
以及,叶尘与整个宗门规则的彻底决裂。
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火把的光亮在雨幕中摇曳,将阴影拉得很长,扭曲得像鬼魅。
“搜!那个叫叶尘的小子跑不远!”
一个尖锐的声音穿透雨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贪婪。
是李四。
那个平日里最喜欢看笑话的同门弟子。
叶尘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,目光穿过雨帘,落在自己脚边的一滩泥水里。
那里有一块破碎的黑铁片。
边缘锋利,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姜虎腰间的黑铁征收令。
在刚才的生死搏杀中,这块代表着外门执法权力的令牌,被叶尘用《基础崩山拳》的碎骨劲硬生生捏碎了大半。
碎片嵌入姜虎的胸口,成了杀死他的最后一击。
如今,剩下的半截令牌躺在泥水中,像一只死去的甲虫。
叶尘伸出左手。
手指粗糙,指节处满是老茧和血污。
他轻轻捡起那半块黑铁征收令。
金属的冰冷顺着指尖蔓延上来,刺激着他受伤的神经。
这块牌子,第一章时悬在他的头顶,威胁着他的尊严;第二章时拍在桌上,作为交易的筹码;第三章时沾上了姜虎的血;第四章时被他捏碎一半。
现在,它彻底废了。
象征旧秩序的崩塌,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动作。
叶尘握紧拳头。
掌心发力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黑铁征收令在他掌心中彻底粉碎,化作几片细小的铁屑。
他没有停手。
手腕一抖。
铁屑混着雨水,撒进了旁边的泥水坑里。
瞬间消失不见。
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叶尘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如水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。
他是逃犯。
是罪人。
是必须被清除的蝼蚁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三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身影出现在巷口。
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,手里提着一把带血的长刀。
他是执法队的副队长,赵刚。
赵刚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巷子,最后定格在叶尘身上。
以及叶尘身后那具正在化为尘埃的尸体残骸。
“叶尘。”
赵刚的声音很冷。
“你知罪吗?”
叶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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