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泞的巷子里,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雨还在下,细密的雨丝混着血腥味,钻进叶尘的鼻腔。
他右手的小臂漆黑如墨,血管暴起,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皮肉下蠕动。
剧痛像烧红的烙铁,一遍遍烫着他的神经。
但他不能停。
远处执法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那是死神的倒计时。
姜虎倒在地上,胸口那个黑洞还在冒着黑气。
那块刻着“征”字的黑铁碎片,深深地嵌在他的心口。
它没有脱落。
反而像是活物一般,贪婪地吮吸着姜虎的生命力。
叶尘盯着那块碎片。
他的视线有些模糊,但那种冰冷的触感却异常清晰。
这是《灵石契杀》的代价。
也是青云宗外门最残酷的规则——以血换权,以命抵债。
姜虎的手指还在抽搐。
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,死死抓着地面的泥土。
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垢。
“你……”
姜虎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他的眼睛瞪得极大,眼球布满血丝。
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傲慢,也没有了恐惧。
只有一种诡异的、近乎狂热的解脱。
叶尘皱起眉头。
他不明白。
一个即将被执法队拖去问罪的人,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?
就像是被赦免的囚徒,而不是待宰的羔羊。
“为什么笑?”
叶尘低声问道。
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姜虎的嘴角费力地扯动了一下。
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,染红了青色的执事服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抬起左手。
指向叶尘身后的阴影处。
那里有一块半掩在淤泥里的黑铁残片。
那是刚才战斗中震飞的另一半征收令。
叶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心脏猛地一缩。
在那块残片的表面,隐约浮现出一行极小的符文。
那不是普通的宗门印记。
而是早已失传的“契杀”古纹。
上一秒还觉得熟悉,下一秒却变得陌生而危险。
叶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终于明白了姜虎的笑容。
那不是胜利者的笑。
也不是失败者的不甘。
那是发现真相后的疯狂。
原来,所谓的考核,所谓的账目亏空,不过是掩盖某种更深层秘密的幌子。
这块黑铁令牌,根本不是用来征收灵石的。
它是钥匙。
是打开某个禁忌之地的钥匙。
姜虎拼死想要守住的东西,不是灵石,而是这个秘密。
而他死了。
秘密,现在掌握在了叶尘手里。
“咳……”
姜虎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每一声咳嗽,都带出一大口黑血。
那些血液落在泥地上,竟然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叶尘后退半步。
他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不是血腥味。
而是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。
姜虎的身体开始膨胀。
原本瘦弱的躯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。
皮肤下的肌肉纤维断裂,重组。
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咔”声。
他在变异。
因为吞噬了太多蕴含邪气的黑铁碎片。
叶尘瞳孔骤缩。
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。
“别碰黑铁。那是吃人的东西。”
当时他不信。
现在,他信了。
而且,为时已晚。
姜虎抬起头。
那张脸已经扭曲变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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