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藏经阁外的竹林里,雾气浓得化不开。
贺牛靠在斑驳的竹壁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被冰碴子割过。
寒毒在血管里游走,发出细微的嘶鸣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,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令牌。
雨水已经干了。
但令牌的一角,还残留着一抹暗黄色的油渍。
那是谭执事袖口特有的护腕油。
这种油,只有常年翻阅厚重账册、手指沾满墨垢与铜臭的人,才会染上。
贺牛用拇指用力搓了搓。
油渍晕开,露出一道极细的刻痕。
那不是自然磨损。
那是有人刻意留下的标记。
就像谭执事在处理那些“失踪”的名字时,会在名册边缘轻轻点一下朱砂印。
第一章,朱砂悬而未落。
第二章,指尖触碰未盖。
第三章,半空颤抖。
第四章,偏移一毫。
第五章,雨水晕染。
第六章,干涸带血。
而现在,这枚令牌上的油渍,就是那枚朱砂印的延续。
它证明,这块令牌曾经被那个掌握生杀大权的人,亲手握过。
甚至,可能曾用来按在那份该死的除名令上。
贺牛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迅速将令牌塞回怀中。
不能久留。
寒毒发作的前兆是视线模糊。
此刻,他眼前的世界已经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,像霉菌一样吞噬着光亮。
他必须找到压制寒毒的灵草。
哪怕只有一株,也能让他多活半天。
竹林深处,有一株“凝露草”。
这是外门弟子都知道的廉价货,专门用来缓解寒气侵体。
但对于现在的贺牛来说,那是命。
他压低身形,像一只濒死的野狗,贴着地面滑行。
竹叶划过脸颊,带来细微的刺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只有寒冷。
深入骨髓的寒冷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株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凝露草时。
一只冰冷的手,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那只手很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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