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偏厅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贺牛站在角落,背脊紧贴着冰冷的石墙。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他低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,那里沾满了泥泞和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他在竹林里狂奔时留下的痕迹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三块下品灵石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掌心全是冷汗。灵石粗糙的表面硌着他的肉,带来一阵细微却真实的痛感。这痛感让他清醒,也让他恐惧。
这三块灵石,是他全部的家当,也是他买命的钱。
“下一个。”
谭执事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,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慵懒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,袖口处有一圈明显的油渍,那是常年接触劣质墨水和铜臭味的证明。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磨得锃亮的铁扳指,此刻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*叮。叮。叮。*
声音清脆,像是在倒计时。
贺牛咽了一口唾沫。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他快速吞咽的动作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突兀,但他顾不得许多。寒毒在经脉里灼烧,每一秒都在侵蚀他的生命力。
他迈开步子,走向柜台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柜台前还站着一个人。李师兄。
李师兄身穿锦缎长袍,腰间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,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傲慢。他手里捏着一张名册的一角,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名字,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价而沽的肉。
“贺师弟,”李师兄没有回头,声音里带着刺,“听说你想补录?”
贺牛低下头,声音压得很低:“是。”
“补录是要花钱的。”李师兄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,“规矩你懂吧?外门弟子考核,名额有限。有些人天生就是天才,有些人……只能靠‘努力’。”
他说“努力”两个字时,特意加重了语气,像是在咀嚼什么恶心的东西。
贺牛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把手里的三块灵石递了过去。
动作很轻,生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谭执事抬起眼皮,浑浊的目光扫过那三块灵石,又扫过贺牛那张苍白瘦削的脸。他没有接,而是伸出戴着铁扳指的手指,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三块?”谭执事冷笑一声,“你知道现在外门的行情吗?三年前,一块下品灵石能换一张入场券。现在?那是做梦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精明而贪婪。
“我要五块。少一块,你就滚出去,等三年后再来投胎。”
贺牛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五块。
他只有三块。
如果交出去,他就没了买解毒丹药的钱。如果不交,他就会被除名,成为这青云宗外门名单上的一个幽灵,然后在三年内死于寒毒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死题。
“执事大人,”贺牛的声音颤抖,语速快而急促,“我只有这些。我真的……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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