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远处的山道上,雨声如沸。
贺牛趴在泥泞里,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空气。
视野边缘的黑色斑点还在蔓延,像枯萎的藤蔓,一点点绞杀着他仅存的视觉。
但他能感觉到冷。
那种冷不是来自雨水,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。
寒毒醒了。
它贪婪地吞噬着他体内残存的热气,所过之处,经脉冻结成冰碴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藏经阁外围有一株“雪见草”,那是唯一能暂时压制寒毒的东西。
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机会。
如果今天进不去藏经阁,他就只能死在这外门办事处的偏厅里,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贺牛咬紧牙关,双手撑地。
指甲缝里全是泥污和干涸的血迹。
他艰难地站起身,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每迈出一步,都要对抗着体内那股想要将他撕裂的剧痛。
“站住。”
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雨幕中,两个身影缓缓浮现。
是李师兄派来的打手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外门弟子服,手里提着沉重的铁棍,眼神戏谑。
“阿牛,执事说了,让你回去接受‘最终审判’。”
左边那个胖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别挣扎了,你的腿已经废了,再跑也是白搭。”
贺牛低着头,声音压得很低,语速快而急促:
“是……明白。”
他没有反驳,也没有求饶。
他知道,在这里讲道理,就是找死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。
左侧是一棵枯死的古松,右侧是陡峭的山壁。
中间是一条狭窄泥泞的小径。
那两个打手堵住了去路,但他们的站位并不严密。
中间留出了一道缝隙。
一道极窄的缝隙。
贺牛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十步。
只要冲过去,就能绕过他们,直达藏经阁方向。
但问题是,他现在的身体状态,能不能撑过这十步?
体内的寒气正在疯狂逆流,视线中的黑色斑点几乎要覆盖整个瞳孔。
他看不清对面的脸,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黑影。
“怎么?哑巴了?”
右边的瘦子挥舞了一下铁棍,发出呼呼的风声。
“刚才在偏厅不是挺硬气吗?现在怕了?”
贺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快速地吞咽了一口口水。
喉咙里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在盘算。
盘算那三块灵石的去向。
不,不是去问。
是确认。
确认那块被他塞进谭执事袖口的微小灵石碎片,是否还在那里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一块被掰碎、揉烂的下品灵石,混在朱砂印泥的残渣里,趁乱塞进了谭执事洗得发白的袖口褶皱中。
那里有微弱的灵力残留。
虽然微弱,但足以引发一次小型的灵力爆燃。
前提是,他能触发它。
“上!”
胖子的吼声打破了沉默。
两人同时扑了上来。
铁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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