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偏厅外的雨声更大了,像无数细碎的鞭子抽打在青石板上。
贺牛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那三块下品灵石。
指尖发白,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他低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一滩混着泥水的血渍。
那是谭执事刚才抓他衣领时,指甲划破他袖口渗出的血。
也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“进来。”
王管事坐在角落里,手里把玩着一个朱红色的木盒。
他的声音含糊不清,带着刚睡醒的鼻音,像是在赶一只苍蝇。
贺牛迈过门槛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体内的寒毒在这一刻剧烈翻涌,仿佛有冰锥在血管里横冲直撞。
他强忍着剧痛,走到桌前。
桌上放着那份刚刚被修改过的名册。
纸张粗糙,纤维清晰可见。
而在名册的角落,那个代表谭执事罪证的代号——‘丙七’,墨迹未干。
李师兄卷走了名册原件。
但副本还在这里。
这是贺牛唯一的生机。
也是死局。
谭执事坐在主位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磨得锃亮的铁扳指。
他的眼神浑浊,不敢看贺牛的眼睛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王管事突然开口,害怕李师兄回来,更害怕自己挪用公款的秘密彻底曝光。
但他不能退让。
一旦退了,他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蝼蚁。
“按印。”
谭执事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方鲜红的印泥。
那是宗门外门通用的朱砂印。
第一章它悬而未落;第二章它被指尖触碰但未盖下;第三章它在半空颤抖;第四章落下但位置偏移了一毫;第五章被雨水晕染模糊;第六章彻底干涸且旁边多了一道无关的血痕。
而现在,它重新变得湿润、鲜艳,透着一种诡异的腥甜气息。
贺牛伸出右手食指。
指尖已经冻得青紫。
他必须用这个手指,蘸取朱砂,然后在名册上按下自己的名字。
只有按了印,名字才算正式入册。
只有入了册,他才能进藏经阁。
只有进了藏经阁,他才能找到解药线索。
否则,三年后,他会变成一具冻僵的尸体。
贺牛将手指伸向印泥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团红色的一瞬间。
王管事突然动了。
“慢着。”
他打开手中的朱红木盒。
里面不是普通的朱砂。
而是一种黑中透红、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粉末。
锁魂砂。
王管事拿起一把小银勺,舀起少许锁魂砂,撒进了那方朱砂印泥中。
黑色的颗粒迅速融入红色,搅拌成一种暗紫色的粘稠液体。
一股阴冷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贺牛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锁魂砂,专克寒毒修士。
它能强行压制寒毒,让宿主在短时间内感觉不到痛苦。
但代价是,它会侵蚀灵魂根基。
一旦混合了锁魂砂的印记盖在身上,若体内寒毒爆发,锁魂砂会如同引信一般,瞬间引爆寒气,爆体而亡。
神不知,鬼不觉。
看起来像是寒毒自然发作。
“王叔?”
谭执事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看懂了王管事的暗示。
这是在补最后一道保险。
贺牛如果死了,名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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