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在远处沉闷地响起。
第一声。
震落了屋檐下的露水,滴在贺牛紧握拳头的掌心。
雨水顺着青瓦滑落,砸在偏厅的石板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贺牛站在偏厅角落的阴影里。
手里攥着那三块下品灵石。
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灵石的边缘硌进肉里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这痛感让他清醒。
也让他感到寒冷。
体内的寒毒像一条冰冷的蛇,正顺着经脉缓缓向上攀爬。
每一次心跳,都像是在冰水中浸泡。
他低着头。
声音压得很低:
“是。”
谭执事坐在太师椅上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磨得锃亮的铁扳指。
那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与周围湿润的空气格格不入。
“阿牛啊。”
谭执事慢条斯理地说道。
眼神浑浊,却透着精明的审视。
他并没有看贺牛的脸。
而是盯着桌上那份湿漉漉的名册。
名册上的朱砂印已经彻底干涸。
旁边多了一道无关的血痕。
那是上一位被剔除者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“外门的规矩,你懂吗?”
谭执事问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贺牛咽了口唾沫。
快速吞咽的动作暴露了他的紧张。
但他没有抬头。
“明白。”
他说。
“规矩就是,名字在名册上,才能进藏经阁。名册不在,人就是废人。”
谭执事轻笑一声。
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都敲在贺牛的神经上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谭执事说。
“所以,你想留名,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上面写着几个字。
不是贺牛的名字。
而是一个代号:丙七号。
那是谭执事当年犯错的记录。
也是他挪用公款的证据。
如今,这个代号被写在了贺牛的名额旁边。
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一旦事情败露,第一个被推出去挡枪的人,就是他。
贺牛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只是更低地垂下了头。
“是。”
他说。
“弟子明白。”
谭执事满意地点点头。
他伸出手,想要接过贺牛手中的灵石。
就在这时。
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。
很轻。
但在寂静的偏厅里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贺牛的眼神微动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知道,李师兄在那里。
那个靠药物强行提升修为的关系户。
那个一直想挤掉他的竞争者。
李师兄并未离开。
他躲在屏风后偷听。
听到了这场关于“替罪羊”的交易。
谭执事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也感觉到了异样。
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谁?”
他厉声问道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屏风后的帘子被猛地掀开。
李师兄走了出来。
脸上挂着傲慢的笑意。
手中拿着一枚伪造的令牌。
上面刻着“外门监察使”五个大字。
虽然做工粗糙,但在这种混乱的时刻,足以唬住一般人。
“谭执事。”
李师兄说道。
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。
“我是来验查看名册真伪的。”
谭执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认出了李师兄手中的令牌是假的。
但他不敢声张。
因为如果他表现出慌乱,就会引起怀疑。
而他现在的处境,经不起任何怀疑。
他挪用的公款缺口太大。
急需更多的灵石来填补。
如果今天这笔交易黄了,他就完了。
“李师兄说笑了。”
谭执事强装镇定。
“这里只有普通弟子的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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