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在远处沉闷地响起,震落了屋檐下的露水。
一滴冰凉的水珠顺着瓦当坠落,精准地砸在贺牛紧握的拳心。
他猛地一颤,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那三块下品灵石已经被汗水浸透,边缘粗糙的晶体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买命的钱。
偏厅内的空气潮湿而粘稠,混合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和朱砂刺鼻的气息。
谭执事手中的朱砂笔悬在半空,笔尖那一滴鲜红的颜料摇摇欲坠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它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手抖,而是因为某种无形的压力。
贺牛死死盯着那滴红墨,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想喊,想求,想跪下磕头。
但他不敢。
刚才袖口里传来的那声金属刮擦,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他的脊椎爬上了后脑勺。
谭执事没有用手接住那些碎石。
他用了一种贺牛无法理解的方式。
那种冰冷、坚硬、带着机械感的触感,让贺牛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那不是人该有的反应。
“李师弟。”
谭执事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互相摩擦。
他并没有看贺牛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旁边那个挺着肚子的青年。
李师兄。
外门有名的关系户,也是这一届考核中最让人忌惮的存在。
此刻,李师兄正傲慢地昂着头,下巴抬得几乎要碰到鼻尖。
但他那双藏在宽大衣袖下的眼睛,却在不停地瞟向桌面。
他在看名册。
更准确地说,他在看自己的名字排在第几位。
“你的‘凝气散’,”谭执事慢条斯理地说道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是哪里来的?”
李师兄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随即,他冷笑一声:“回执事,这是家父从黑市淘来的珍品。怎么,青云宗还管弟子用什么药?”
“管。”
谭执事吐出一个字。
轻飘飘的一个字,却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了李师兄的心头。
“青云宗不养闲人,也不养骗子。”
谭执事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球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那只戴着铁扳指的左手,缓缓移到了桌案的一侧。
那里放着一本厚重的账册,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“若是让老夫发现你靠药物强行提升修为……”
话未说完,威胁已经到位。
李师兄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他知道谭执事在试探什么。
他也知道,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秘密,就像暴露在阳光下的雪花,随时都会融化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,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。
更重要的是,如果他被剔除出名单,他就失去了进入内门的机会。
失去了内门的资源,他这辈子就只能是个废物。
“我……”李师兄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就在这僵持之际。
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“执事大人,库房那边的库存对不上,您得去看看。”
王管事打着哈欠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,手里拿着一串钥匙,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。
他是库房的管理员,也是谭执事的远房亲戚。
平日里,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装傻充愣,以及在这关键时刻出现,搅乱局面。
谭执事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他看了一眼王管事,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支悬而未落的朱砂笔。
那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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