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偏厅内的空气却已凝固如铅。
雨声被厚重的窗纸隔绝在外,只剩下烛火摇曳时发出的细微爆裂声。谭执事并未立刻去碰那支朱砂笔,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。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袖口处,有一块陈年的油渍,像是干涸的血迹,又像是常年沾染了劣质灵墨的痕迹。
李师兄站在一旁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与谭执事呼吸的频率完全一致。这是一种无声的示威,也是一种默契的确认。
贺牛站在角落,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寒毒正在顺着经脉向上攀爬,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在刺探他的骨髓。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,但他不敢动,甚至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变得极度克制。
他必须在那两支朱砂笔落下之前,完成最后一搏。
名册上的水渍还没有干透,那片模糊的黑色阴影像一只睁开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他。如果现在离开,他就真的成了弃子;如果留下,就必须跨过那道名为“规矩”的高墙。
贺牛低下头,视线落在自己紧握的双手上。
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,三块下品灵石紧紧贴在一起。它们并不光滑,边缘有着粗糙的棱角,那是他在矿洞中一锤一凿敲出来的代价,也是他这三年来唯一的积蓄。
现在,这些石头不仅是钱,更是命。
他缓缓松开拳头,将灵石摊开在掌纹之间。
第一块灵石,色泽黯淡,表面布满裂纹,这是他在矿洞深处挖到的废石,勉强能充数。
第二块灵石,颜色稍亮,但内部有一缕黑色的杂质,像是被污染过的血液。
第三块灵石,最为完整,但也最薄,轻轻一捏就会碎裂。
这就是他所有的家当。
贺牛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寒冷而发出嘶嘶的声音。他没有抬头看谭执事,也没有看李师兄,只是盯着手中的灵石,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谈判。
他知道谭执事的贪婪。
那个戴着铁扳指的男人,手指上磨得锃亮的金属表面,倒映着昏暗的烛光。那枚扳指不仅仅是装饰,它是权力的象征,也是贪欲的具象化。谭执事挪用公款填补亏空,急需灵石周转,这是他最大的软肋,也是他唯一的死穴。
但是,直接递上去,是行贿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明面上的交易都会成为致命的把柄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