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一声撞击空气时,常七正跪在罪奴营的泥水里。
那声音沉闷得像一块生铁砸进烂泥。
震落了屋檐积灰,也震碎了最后一点侥幸。
他身上的黑袍已经被撕去大半,露出瘦骨嶙峋的脊背。
刚才赵长老那一击,抽干了他体内残存的灵力。
经脉像被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同时刺穿。
痛楚过后,是彻底的空虚。
现在的他,连一只鸡都杀不死。
但他怀里还揣着东西。
那张羊皮纸。
它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,被体温焐得温热。
墨迹早已干透,边缘沾着第4章雨夜甩出的泥点,显得有些脏污。
这是他的命。
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罪奴营没有光。
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,挂在腐朽的木梁上,摇摇欲坠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草药味和汗臭。
这里关押的都是犯了死罪的外门弟子,或者是像常七这样,被判定为“无用”的人。
谢执事的旧部控制着这里。
他们在清查名单。
每一个外门弟子的动向,都被记录在册。
常七的名字,就在失踪人口的那一页。
一旦被发现,就是死路一条。
他必须进去。
不是作为囚犯,而是作为病人。
一个需要寻找“邪医”的病人。
因为只有那个藏在阴影里的医生,能修复他被赵长老废掉的经脉。
而且,对方不记名,不收灵石,只收代价。
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常七撑着地面,缓缓站起。
膝盖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低下头,从鞋底夹层里摸出一缕头发。
那是他刚才在黑暗中,自己割下来的。
发丝上还带着血珠,殷红刺眼。
旁边躺着一个刚死的囚犯。
那人脸色青紫,舌头吐在外面,眼睛瞪得老大。
常七面无表情地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死者头皮冰冷的触感。
他小心翼翼地剪下那人的发丝。
长度、粗细,几乎一模一样。
然后,他将两缕头发混在一起。
用袖口的破布擦干净血迹。
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。
这不是第一次杀人。
也不是第一次偷换身份。
但这一次,风险更大。
因为查验的人,是独眼监工。
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枚铜牌,上面刻着每个人的生辰八字和容貌特征。
稍有不慎,就会暴露。
常七深吸一口气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。
这是老鬼给他的。
说是能掩盖恐惧带来的生理反应。
实际上,这是一种致幻草药。
吞下去之后,人会陷入短暂的恍惚,感官会被放大,也会变得迟钝。
但对于现在这个失去灵力的凡人来说,这是唯一的保护色。
常七仰头,将药丸吞下。
喉咙里一阵灼烧感。
随即,视野开始模糊。
周围的霉味变得更加浓烈,甚至带上了一种金属般的腥味。
他闭上眼,等待那股眩晕感过去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世界变得扭曲而真实。
他看到了每个人眼底深处的贪婪。
听到了每一声心跳背后的算计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将那缕死囚的发丝,塞进自己的鬓角。
然后,走向那道沉重的铁门。
门外站着两个守卫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灰布衣裳,腰间别着短刀。
看到常七走来,两人对视一眼。
“哪来的?”
左边的守卫问道。
声音沙哑,带着不耐烦。
常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,一步步走过去。
步伐虚浮,像是喝醉了酒。
右边的守卫伸手拦住了他。
“站住。”
“查牌子。”
常七停下脚步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。
令牌是木制的,边缘已经磨损。
上面刻着他的名字:常七。
还有他的照片。
那是入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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