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钟声沉闷地撞在废墟的墙壁上。
震落了梁柱间的积灰，也震碎了常七最后的退路。
他靠在废弃丹房冰冷的石壁上，呼吸粗重。
体内的灵力早已散尽，像被抽干水的井。
只剩下一具凡人的躯壳，和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。
那张羊皮纸，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。
隔着单薄的粗布衣衫，能感觉到它微弱的余温。
那是谢执事贴身暗袋里的东西。
从第1章被偷出，藏在鞋底（第2章），焐热消除异味（第3章），沾满泥点（第4章），撕裂袖口（第5章），最后在考官眼皮底下被冷汗浸透（第6章）。
现在，它滑落了半寸。
边缘有一道新鲜的撕裂痕迹。
那是刚才为了塞进怀里，布料崩开的口子。
常七伸手，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纸面。
墨迹未干。
一行被涂黑的小字，隐隐透出血腥气。
“还要等吗？”
角落里传来一声沙哑的低笑。
阴影中，一个人影缓缓站起。
那是老鬼。
中间人。
情报贩子。
他手里把玩着半块玉佩，那是常七之前抵押给他的信物。
“赵长老的巡查队，还有半个时辰就到。”
老鬼的声音像砂纸摩擦，“你现在的状态，连只鸡都杀不死。”
常七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丹房中央的那个陶炉上。
炉火幽蓝，映着一张满是疮痍的脸。
那是邪医。
或者说，前代炼丹师。
他曾是青云宗的首席，因私研禁术被废去修为，囚禁于此。
如今，他只剩一双浑浊的眼睛，和一双颤抖的手。
“我要药。”
常七开口，声音低沉，不带情绪。
“三息之内恢复灵力。”
“足够我应付明天的考核。”
邪医冷笑一声。
手指敲击着桌面。
哒，哒，哒。
节奏缓慢，却敲在常七的心头。
“你疯了。”
邪医抬起眼皮，眼神轻蔑，“凡人强行引气入体，经脉会爆开。”
“你会变成一滩烂肉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死死盯着常七心口的位置。
“用血做引。”
“不是普通的血。”
“是精血。”
常七沉默。
他在评估这个提议的价值。
透支未来三年的灵力储备，这是老鬼告诉他的代价。
但那是针对普通修士。
对于已经失去灵力的他来说，唯一的筹码，就是这具身体本身。
以及，那个秘密。
“最后一招。”
常七说。
邪医的手指停住了。
敲击声戛然而止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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