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钟声敲过第三下，黑市巷弄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常七站在“鬼面”摊位前，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谢执事那双在桌面上敲击的手指。
那两枚金玉戒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在给常七的心跳打拍子。
谢执事满脸横肉，嘴角挂着一丝市侩的笑意。
他手指停住，推过来三块下品灵石。
“就这三块？”
他的声音尖刻，带着不屑。
“常七，你是在买命，还是在打发叫花子？”
常七的眼神平静如水。
他没有去拿那三块灵石，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发黑，那是之前被雨水和泥点污染过的痕迹。
如今，这张纸正静静地躺在两人中间的木桌上。
这就是贯穿前五章的那卷禁术名册。
它从谢执事的暗袋里流出，经过常七鞋底、胸口、袖口，最终回到了这里。
但这一次，它不再是筹码。
它是证据。
也是催命符。
“我要看的不是名单。”
常七的声音低沉，简短。
“我要看的是名单背后的东西。”
谢执事眯起眼睛，手指再次开始敲击桌面。
笃，笃，笃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他笑了，笑声干涩。
“你以为拿着这张破纸，就能威胁到我？赵长老的人就在门外，随时可以进来把你抓走。”
常七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谢执事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口，渗着血珠。
那是刚才为了掩饰恐慌，不小心被桌角划伤的。
谢执顺着常七的目光看去，脸色微变。
他迅速将手藏到桌下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常七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按在那张羊皮纸上。
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，以及上面残留的一丝体温。
那是他贴在胸口焐热留下的余温。
“谢执事，你私吞了宗门物资，这件事赵长老知道吗？”
常七问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谢执身的敲击声戛然而止。
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。
老鬼坐在角落里，原本摇晃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沙哑地咽了一口唾沫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看常七。
他知道常七在 bluffing（虚张声势）。
但他不知道常七手里到底有什么牌。
只有常七自己知道。
他在赵长老的执法堂上，看到了那块印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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