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钟声还没响,静室里的空气已经稠得像凝固的血。
常七盘膝坐在青石板上,背靠着冰冷的石壁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连胸腔的起伏都几乎看不见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三块下品灵石换来的“禁术”,正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。
那不是灵气。
那是烧红的铁水,强行灌进了一条干涸且狭窄的水渠。
剧痛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每一寸肌肉纤维。
常七咬紧牙关,嘴角渗出一丝血沫,被他无声地咽了下去。
他不能出声。
赵长老设下的“静心阵”不仅压制了灵力恢复,更放大了所有的感官。
此刻,他能听见窗外夜枭的啼叫,能听见远处巡逻弟子靴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。
甚至,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般的轰鸣。
更重要的是,他听见了脚步声。
不是外面的巡逻队。
是那种刻意收敛气息、却因鞋底沾着黑市特有的腥泥而露出破绽的脚步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停在了门外。
常七的手指微微蜷缩,指尖触碰到袖口那道撕裂的布料边缘。
那里藏着那张羊皮纸。
名单还在。
谢执事之所以惊恐,不是因为常七偷了名单,而是因为常七手里有老鬼的签名。
那个签名意味着,谢执事私吞宗门物资的证据,已经不在他手里了。
这张纸,就是催命符。
也是保命符。
门外的影子晃动了一下。
没有敲门。
没有试探。
直接是一股阴冷的杀意穿透门板,渗入室内。
常七猛地睁眼。
瞳孔收缩如针芒。
他并没有去拿武器。
因为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。
除了这具透支了三年灵力的身体,和脑子里那套尚未完全掌握的禁术。
“砰!”
木门碎裂的声音被阵法闷住,变成了一声沉闷的低吼。
三个黑影如鬼魅般掠入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暗红色劲装,脸上戴着无面面具。
血衣卫。
谢执事养的狗。
常七的目光快速扫过三人。
左边一人手持短刃,刀尖滴着毒液,散发着刺鼻的腥臭。
中间一人双手结印,周身环绕着灰色的雾气,显然是用阴煞之气封锁了常七的退路。
右边那人最安静,但他手里握着一柄长弓,箭矢上缠着黑色的布条。
这是要赶尽杀绝,不留活口,也不留痕迹。
常七的大脑在极度的寒冷中变得异常清晰。
他没有时间思考谢执事的动机,也没有精力去愤怒。
他只知道,如果不动手,现在就会死。
如果动手,可能也会死。
但死人不需要偿还灵力债,也不需要面对明天的考核。
常七动了。
不是后退,而是向前。
迎着那把带着毒液的短刃,他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,瞬间弹射而出。
禁术·裂风。
这是他花三块灵石买来的第一招。
代价是透支未来三年的灵力储备。
效果是,让血液沸腾,让速度突破极限,让骨骼发出爆鸣。
“找死。”
持刀的血衣卫冷笑一声,手腕翻转,刀刃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。
这一刀很快。
但在常七眼中,慢得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舞蹈。
因为在那一瞬间,常七眼中的世界变了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,每一个动作都被无限拉长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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