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的余音还在青石板上回荡,震落了屋檐积灰。
常七站在考核场外等候区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破烂的衣角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胸腔里的灵力正在疯狂反噬,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经脉。
那是透支三年修为留下的债。
每一秒,都在提醒他离死亡更近了一步。
但他不能动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因为赵长老的人来了。
三名身穿青色劲装的执法弟子,面无表情地排成一列。
他们手中拿着木牌,上面刻着外门弟子的编号。
“随机抽查。”
领头的执法弟子声音冷漠,像是在宣读一道死令。
“所有未通过初选者,入列前需接受搜身。防止夹带禁术资料或违禁法器。”
周围的外门弟子顿时骚动起来。
有人咒骂,有人窃窃私语,但更多的人沉默着。
在这个青云宗,规矩就是命。
没人敢质疑。
常七低下头,看着自己沾满泥污的双手。
袖口处,那卷羊皮纸正贴着皮肤。
它已经被体温焐热,墨迹散去的异味被汗水掩盖。
但在这一刻,它变得沉重无比。
比石头重,比命重。
“下一个。”
执法弟子点名。
前面的几个弟子依次上前。
有的坦然伸出手臂,有的紧张得浑身发抖。
执法弟子的手指粗糙,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茧子。
他们在每个人的衣袖、腰间、甚至鞋底摸索。
动作粗暴,却并不留情。
偶尔有人被搜出私藏的几块下品灵石,会被当场扣除当月俸禄,然后放行。
这是规矩允许的灰色地带。
只要不触碰底线。
常七深吸一口气,迈出了脚步。
他的脚步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他走到执法弟子面前,停下。
抬头,眼神平静。
没有恐惧,也没有讨好。
只有评估。
他在评估这三个人的底线,以及他们此刻的心情。
领头的执法弟子打量了他一眼。
目光扫过常七破烂的衣衫,沾满黑泥的脸庞,还有那双看似普通的手。
“伸手。”
简短的两个字。
常七缓缓伸出右手。
袖口宽大,随着动作晃动。
执法弟子的手指探入袖中。
指尖触碰到常七的小臂。
冰冷,潮湿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灵力紊乱导致的肌肉痉挛。
执法弟子皱了皱眉,手指向下滑去。
滑过手腕,滑过肘部。
一切正常。
没有任何硬物凸起。
常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紧张,而是计算。
他在计算袖口布料的承受极限。
那卷羊皮纸虽然薄,但折叠后的厚度足以被感知。
刚才在雨中奔跑时,为了保持平衡,他不得不将手臂紧贴身体。
如今强行伸直,布料与纸张之间产生了摩擦。
细微的,几乎不可闻的摩擦声。
但在极度的安静中,这声音如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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