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钟声还没响,雨声却已经盖过了整座青云宗的喧嚣。
常七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,浑身湿透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黑水。石屋狭小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泥土腥气,让人作呕。
他没有点灯。
黑暗对他来说不是阻碍,而是保护色。在这座宗门里,光亮意味着暴露,而暴露意味着死亡。
常七反手锁上门栓,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胸腔剧烈起伏。怀中的那个布袋沉甸甸地压着他的心口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皮肤生疼。
那是谢执事给的名单。
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常七解开衣襟,将布袋取出。粗糙的麻布摩擦过胸口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他警惕地侧耳倾听,确认门外没有任何动静后,才颤抖着手打开袋口。
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滑落在掌心。
纸张边缘沾着几点泥渍,那是他在雨中奔跑时甩上去的。此刻,那些泥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只只窥探的眼睛。
常七深吸一口气,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这就是“冷血砂”。
谢执事为了防备旁人偷看,特意用掺了冷血砂的墨汁书写。这种墨迹遇冷则隐,遇热则显。若不加热,这上面只是一张白纸;若加热过度,墨迹会瞬间焦糊,彻底毁掉内容。
这是一道精密的算术题。
常七盘腿坐下,背靠墙角。他将羊皮纸平铺在膝盖上,双手捧起,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贴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是心脏跳动最剧烈的地方,也是体温最高的地方。
起初,什么也没发生。
纸张冰凉,贴在温热的皮肤上,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。常七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那点微薄灵力的流动。他不能动用灵力去加热,那样温度太高,会直接烧毁纸张。他只能依靠最原始、最缓慢的人体体温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雷声滚滚,仿佛随时要劈开这漆黑的夜空。
常七的呼吸逐渐平稳,但额头上却渗出了冷汗。他必须保持静止,任何肌肉的颤动都会影响温度的传导。这是一种折磨,也是一种修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异变突生。
贴在胸口的羊皮纸上,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墨痕。
那些字迹像是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毒蛇,蜿蜒曲折,带着一种诡异的猩红。常七屏住呼吸,目光死死锁定在纸面上。
第一行:《引气诀·残篇》。
第二行:《凝脂功·入门》。
都是基础功法。
常七心中一沉。他需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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