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雨,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温柔细雨,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铁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青云宗后山的废弃丹房里。
常七站在丹房破败的窗棂下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脚边的青石板上,发出极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他浑身湿透,粗布衣衫紧贴着脊背,勾勒出单薄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那盏悬挂在梁上的红灯笼,而是死死盯着丹房中央那个正在扫地的背影。
那是一个穿着灰布麻衣的老者,佝偻着腰,手里握着一把秃了毛的竹扫帚,一下一下,机械地清扫着地上的积水和落叶。
沙沙。
沙沙。
声音很轻,但在暴雨的轰鸣声中,却像是一把钝刀,在常七的心头慢慢割开一道口子。
这就是谢执事的护法?
常七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黑市混迹三年,见过太多藏龙卧虎的人物。但这个扫地老者给他的感觉,不像是在扫地,更像是在擦拭一把看不见的剑。
每扫一下,周围的空气就凝滞一分。
常七的手插在袖中,指尖轻轻摩挲着鞋底夹层里那张冰凉的羊皮纸。
那是他用命换来的禁术名录。
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。
“子时已到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谢执事从丹房侧面的密室中走出,身上那件锦袍依旧光鲜亮丽,仿佛外面的暴雨与他无关。
他手里把玩着两枚金玉戒指,指节敲击桌面的节奏,比刚才在黑市巷弄里快了几分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常七的神经上。
“名单带来了?”谢执事没有看常七,而是看着那个扫地老者,“老陈,东西呢?”
扫地老者停下动作,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浑浊的眼珠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常七的鞋面上。
“在这里。”常七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,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羊皮纸卷静静地躺在他掌心,边缘有些磨损,那股淡淡的墨香在潮湿的雨夜中显得格外刺鼻。
谢执事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贪婪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过,随即又被深深的警惕所掩盖。
他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,而是抬起手,示意扫地老者退后半步。
“规矩你懂。”谢执事冷冷说道,“我要验货。如果上面少了一个字,或者多了一笔不该有的痕迹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袖口。
扫地老者身形微动,那双看似枯瘦的手掌瞬间按在了扫帚柄上,一股凌厉的气劲以他为圆心,向四周扩散开来。
那是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。
常七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原本以为谢执事身边只有几个普通护卫,没想到竟然藏着这样一个高手。
如果刚才他稍有异动,恐怕连呼吸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我说过,我不喜欢废话。”常七的声音低沉,不带任何情绪。
他将羊皮纸递了出去,动作平稳,没有丝毫颤抖。
谢执事接过羊皮纸,并没有打开查看,而是先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确认无误后,他才迅速展开一角,用神识扫过上面的内容。
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消失了,整个世界只剩下谢执事翻阅纸张的细微声响,以及常七逐渐加快的心跳声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谢执事翻完了第一页。
接着是第二页。
第三页。
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眉头紧紧皱起,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也越来越乱。
“怎么?”常七问。
“字迹变了。”谢执事抬起头,眼神阴鸷地盯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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